擋過疼。
他是建木仙族的孩子。
牆根手骨亮了。
並無金光。
是一點很柔的白，像冬夜裡一粒小火。
它仍很小。
可主碑在這一刻，忽然躁動。
碑麵黑蛇重新出現。
而且比此前更多。
密密麻麻的黑線從主碑上垂下，像一片黑雨，全部指向守童手骨。
主碑要奪無名。
它奪不了名字，就要奪事。
奪走守童抓門縫的事。
奪走守童護果的事。
奪走全族記住他的事。
石雲嶺眼中殺機暴漲。
“劍三十三。”
“在。”
“斬雨。”
劍三十三終於笑了一下，很冷。
“早等著。”
劍光起。
遠非一道。
是千百道細劍光，從九牆劍痕線裡爆開，迎著黑雨逆斬而上。
黑線落。
劍光起。
兩者在舊碑與主碑之間交錯，像一片黑白暴雨。
劍三十三身上也裂開千百道細口。
他站得筆直。
每斬一縷黑線，他的臉色便白一分。
石雲嶺伸手，神魂送劍。
熊美美、虎胭脂、石雲海、老藥婆，全都把自己的力量推向劍痕線。
山洞外，白虎旗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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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牆掌印抬起。
祖台燈火照劍。
泉井水洗劍。
百工粉補劍。
夜鼓令催劍。
苦泉殼吞劍邊黑砂。
劍三十三一人站在洞內，卻像握住全族一把劍。
“斬。”
他開口。
黑雨被斬斷三成。
守童手骨抓住機會，骨指伸向舊碑第四字末筆。
末筆開始顯形。
那是一道豎線。
很直。
像門栓。
也像脊梁。
豎線露頭時，門後群眼齊齊收縮。
古屍第二隻眼裡的枯黃天穹，也出現一道裂痕。
第三祖舊影掌心的守字，猛然亮到刺目。
石雲嶺知道，時機到了。
“全族，托守童。”
眾人齊齊伸手。
他們未碰到守童。
可每個人的名字，每個人的血，每個人剛才說出的怕與守，都化成細光，落向牆根手骨。
手骨托著末筆。
豎線一寸寸落下。
主碑黑雨更急。
門後群眼更亮。
古屍喉間古語也更急。
三方都在搶。
九牆也在搶。
建木青根在古屍胸口擰緊，像要把這具古屍死死釘在舊土上。
守門果懸於三果旁，守字光芒不斷灑落，落在守童手骨上，落在第四字末筆上。
石芽哭著喊。
“守童，別疼。”
木桶裡，黑字木片浮起又落下。
守童手骨的食指裂開。
中指裂開。
無名指也裂開。
一粒粒骨粉飄起，全部貼在末筆上。
老藥婆看得心都碎了。
“夠了，夠了啊。”
可守童手骨未停。
它已經死過。
死過的孩子，依舊在守門。
石雲嶺眼中血絲浮現。
他猛地一掌按在洞口青光上。
洞口封鎖反震，震得他胸口裂痛。
他未退。
神魂越過洞口，化作一隻青色大手，托在守童手骨下方。
“你不用獨自扛。”
他這一句很低。
可守童手骨似乎聽見了。
骨粉停止飄落。
全族活名光也托住了它。
第四字末筆，終於落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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