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被咬得一痛,鬆口手,低聲耳語道:「傻姑,我不捂你嘴,你別說話。」
傻姑也湊到黃蓉耳邊道:「好呀好呀!」
「別說話!」
「好呀好呀!」
「......」
黃蓉目光滲人,伸手想打她「啞門穴」,但給她湊過臉來也想從小孔看看外麵情形的動作給擾了。
見自己不說話她也不說話,黃蓉便沒再有動作,免得驚到這傻姑,兩人在密室裡又鬥起來,弄出動靜。
她倒也不是擔心此時此地見到郭哥哥,他會生什麼歹意,而是他身邊另有女子,若見密室中曲師哥盜來的諸多珍寶,萬一多生變故卻是不美了。
密室外,楊妙真領著郭靖再轉悠一圈,卻未發現別的異常。
「妙真姐,或許是店家夫妻吵架,飯也不吃了、摔碗而去?」
「你這般想法......嗯,倒也不無可能,這家日子確實過得窮苦了些,夫妻之間若不是全心全意愛慕的,吵成如此模樣也......正常。」
她自小過得並不清苦,大哥楊安兒少時販鞍為業多有補貼家用,後來趁著泰和年間金國伐宋,憑著叔父所授武藝聚眾起事,聲勢不凡,後受官府招降,官至刺史,楊家這支由此興盛,她也成了個大小姐。
不過,二哥三哥病故後,她常照顧鄉裡,調解大小諸事,故而見得多了貧賤夫妻百事之哀。
但像此般吵到雙雙棄家破門的,她妙真姐也真沒見識過。
郭靖疑惑:「若不是全心全意愛慕的,又怎麼會結為夫妻呢?」
楊妙真生得高挑,不用踮腳便也能抬手拍了下郭靖額頭,笑道:「天底下哪有幾對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想什麼美事呢?」
黃蓉聽得心道:「嘻嘻,郭哥哥居然在苦惱這個,你黃賢弟可拐到個好師侄回桃花島咯!這不就是你妙真姐口中的一對?不對不對,我和好師侄隻是互相喜歡,還算不得有情人......嗯......算呢......不算呢?」
她三天前從嚴州回到臨安,卻不好意思教好師侄如此快見到自己,一來想要他也嘗嘗想念的愁苦煩惱,二來是怕他才隔了一天便見著自己,嘲笑逗弄小師叔。
於是她便在城外晃悠,忽然想起離開中都時,心裡原本打算的要在臨安牛家村等郭哥哥,問問他怎麼就不多找一會兒,就跟他楊叔父走了,把送給自己的小紅馬也騎走了。
於是,尋訪了一天,來到了這荒村野店,發現了傻姑,逗弄比鬥中探得密室,也發現了大師兄曲靈風的骸骨與桃花島鐵八卦、刻字刀刃。
還有一整箱、他欲獻給爹爹,以求重歸師門的珍寶。
黃蓉還在暗地裡糾結情之一字,郭靖卻也想到了華箏妹子,神色一如當初在草原上時成吉思汗親賜許婚時的茫然。
楊妙真見郭靖神情,猜他從小生於大漠,該是不知中原的兒女情長,她亦知其內秀,此時不言不語,心中或許已有千言萬語而不得出口,便引導開解道:
「譬如奴家,將來大約也是由大哥做主,嫁與了他相識哪家官宦子弟,不過奴家風評不善,大約得苦惱他許久嘞!」
黃蓉心道:「嘻嘻,你可別始終嫁不出去,最後被你哥哥獻給了小王爺。」
被磨砂玉質的縴手撫額頭,香風掠過鼻尖,郭靖聞言一愣、心下一慌。
這般美如仙子的姐姐也會覓不得有情人,像華箏妹子一般麼?被成吉思汗先是許給王罕的孫子都史、後又因自己立功許配給了自己。
妙真姐會被他大哥許配給誰?
楊妙真又笑道:「所以呀,靖兒你若對奴家有意,將來可不能回去蒙古,得在中原立業成家。」
郭靖聞言微窘,臉色漲紅,如實道:「我隻是覺得妙真姐是我平生見過最好看的女子......」
他這般實誠,倒也不使人覺得他膚淺。
或者說,漂亮女孩子若不反感說話之人的,反而更願意聽其誇獎美貌。
楊妙真常被鄉親族人誇有大哥風範、武藝超群、豪邁公正等等,還是第一次被男子如此真誠直白地誇好看,連個修飾詞語都不加......
她撐著郭靖肩膀直樂:「你才見過幾個女子便說奴家最好看......哈哈哈靖兒、哈哈,你真有意思!奴家學叔父喊你靖兒,占你便宜你也從來不惱!」
楊妙真近在咫尺,郭靖把身子繃得筆直,聞著浮動的幽香,隻覺得妙真姐性子又溫柔又直爽,他下意識與草原上同樣豪爽的華箏妹子比較,更覺得妙真姐美如仙子。
華箏妹子對自己和幾個兄弟還好,喜怒無常隻是偶爾,對帳下牧民可是頗為嚴厲了。
而妙真姐俠義心腸,在寨中鄉裡鄉親間極受愛戴。
郭靖甚尤欽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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