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軍士兵一起擡一箱藥品，箱子很沉，兩人走得踉踉蹌蹌。
剛把所有物資集中到一起，天空又傳來引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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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不是轟炸機，是兩架F-51野馬戰鬥機。
它們從南邊飛來，飛得很低，顯然是在搜索漏網的目標。
“隱蔽！”張連長大喊。
所有人撲向路邊。
祁佔山和人民軍士兵把藥品箱推到彈坑裡，自己也跳進去。
坑裡還有積水，混著血和泥，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飛機第一次掠過時沒有開火。
它們拉高，在空中盤旋，像禿鷲盯著地麵的屍體。
“它們在看什麼？”小六子趴在祁佔山旁邊，聲音有些抖。
“在看有沒有活人，有沒有值得補槍的目標。”祁佔山說得很平靜，“別動，等它們走。”
飛機第二次俯衝。
這次開火了。
機槍子彈掃過公路，打在卡車的殘骸上，迸出火星。
距離很近，子彈噗噗地鑽進泥土，濺起的碎石打在鋼盔上叮噹作響。
祁佔山把頭埋低。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能聽到旁邊小六子粗重的呼吸。
第三輪俯衝時，一顆炸彈落了下來。
不是瞄準他們，是瞄準那堆集中起來的物資。
但炸彈偏了，落在物資堆前方二十米。
轟——！
巨大的氣浪把所有人都掀翻了。
祁佔山感到耳朵嗡的一聲，世界瞬間失聲。
他掙紮著擡起頭，看到濃煙和塵土衝天而起。
“小六子！”有人大喊。
祁佔山轉頭。小六子躺在彈坑邊緣，鋼盔掉了，額頭在流血，眼睛緊閉。
“醫護兵！”張連長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祁佔山爬過去，檢查小六子的情況。
血糊了滿臉。
前世的一幕幕在眼前閃過——曾經他忠實的小跟班。
但現在不一樣。
祁佔山站起身，走向那挺被炸歪的機槍——那是小六子的機槍，一挺日式九二式重機槍，此刻歪倒在路邊，槍身上滿是塵土。
“你幹什麼！”劉大嘴吼道。
祁佔山沒回答。
他扶起機槍，檢查槍身——沒壞，隻是支架歪了。
他用力扳正支架，打開保險，拉栓上膛。
飛機又繞回來了。
這次飛得更低，飛行員似乎確信地麵已經沒有抵抗能力。
祁佔山把機槍架在一塊岩石上。
槍口對準天空，對準那兩架正在轉向的野馬。
“你瘋了！”張連長大喊，“下來！”
祁佔山像是沒聽見。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扣上扳機。
前世的經驗在此時全部湧現——飛機俯衝的角度、速度、射擊提前量、彈道下墜。
九二式機槍的射程夠不到高空飛行的飛機，但如果飛機低空俯衝，在最近距離射擊……
第一架飛機開始俯衝。
祁佔山屏住呼吸。準星套住機頭，但沒有開槍。
他在等，等飛機進入最佳射程。
三百米、兩百米、一百五十米……
飛機機身在他眼中越來越大，他甚至能看到座艙裡飛行員的輪廓。
就是現在。
祁佔山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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