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捏餃子邊。
“這樣，拇指往下一壓，食指往上一推……對，就這樣。”
小豆子學得很認真，捏出來的餃子雖然歪歪扭扭，但至少不漏餡。
他臉上沾著麵粉，笑得像個孩子。
“祁哥，這比我娘包的還好吃！”他咬了一口剛出鍋的餃子，燙得直哈氣，“香！真香！”
旁邊，王鐵鎚和劉大嘴正在比賽誰包得快。
兩人手下餃子皮翻飛，一個比一個快，周圍戰士起鬨計數。
“王班長快！二十三個了！”
“劉班長追上來了！二十五！”
“你倆慢點，皮都擀不過來了！”老李頭笑罵。
不遠處，團長李衛國和政委也挽著袖子在包餃子。
團長手法笨拙，餃子立不起來，政委笑他：“老李，你這餃子下鍋就得散。”
“散就散，反正吃到肚子裡都一樣。”團長不服氣，又捏了一個，這次好點了。
整個駐地，歡聲笑語，熱氣騰騰。
好像這不是戰前，而是過年。
但祁佔山注意到，很多戰士笑著笑著，眼神會飄向遠方。
他們會和身邊的戰友碰碰肩膀，拍拍後背，動作格外用力。
他們會把碗裡的餃子夾給飯量大的，說“你多吃點”。
他們都明白。
這可能是最後一頓好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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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或者後天，戰役打響，很多人就再也吃不到餃子了。
可沒人說破。
大家隻是笑著，鬧著，大口吃著餃子，說著家鄉的趣事，吹著不著邊際的牛。
營地角落
那裡關著今天抓的十幾個俘虜，也給他們每人分了一碗餃子。
俘虜們端著碗，有點不敢置信。
那個最年輕的韓軍士兵——看起來比小豆子還小——小心翼翼咬了一口，然後眼淚就下來了。
“媽媽……”他用生硬的漢語說，“餃子……像媽媽做的……”
旁邊的誌願軍看守拍拍他肩膀：“吃吧，管夠。”
祁佔山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戰爭讓人變成鬼，但總有些東西，能讓人想起自己還是人。
“祁佔山。”張連長走過來，遞給他一支煙——是繳獲的美軍駱駝牌。
兩人點上，站在雪地裡抽。
“想啥呢？”張連長問。
“想這一頓餃子，能管多久。”祁佔山吐出一口煙，“想吃完這頓，還有多少人能吃下一頓。”
張連長沉默了一會兒：“想那些沒用。
仗總得打，飯總得吃。
今天有餃子就吃餃子，明天隻有糊糊就吃糊糊。
活著一天，就好好活一天。”
他頓了頓：“你知道嗎？剛才團長私下跟我說，咱們帶回來的這些物資，至少能讓全團多撐三天。
三天，在戰場上能改變很多事。”
祁佔山點頭。
他當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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