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原來有橋，被炸了。”
“但朝鮮人民軍撤退時，修了水下便橋——用沙袋在江底壘的路，車走不了，人能過。”
祁佔山語速平穩。
“敵人可能疏忽這個點。”
參謀長驚訝地看他：“你怎麼知道？”
“上次執行任務時，聽當地老鄉說的。”
祁佔山麵不改色。
這倒不算完全撒謊，隻不過老鄉不是和他說的。
老李深深看了他一眼。
“好，那就古城江。”
“但就算過了江，後麵還有一百裡山路。”
“你們要穿越敵占區，隨時可能遭遇敵人。”
“我們偽裝成韓軍。”
祁佔山說。
“繳獲的韓軍軍裝還有吧？挑合身的穿上。”
“遇到盤查，就說……就說我們是潰散部隊，往後撤。”
“潰散部隊往南走？”
“可以說奉命收攏殘兵。”
張大勇接話。
“這個借口合理。”
團部裡安靜下來。
隻有煤油燈芯劈啪的輕響。
祁佔山能聞到燈油的味兒，混著地圖紙張的陳舊氣息。
“任務很危險。”
政委終於開口。
“你們可能回不來。”
“我們知道。”
張大勇站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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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隻要能炸掉橋，切斷德川敵人退路，值。”
老李從抽屜裡拿出一塊懷錶，推到張大勇麵前。
“這是我參軍時，老連長送的。走得準。”
他聲音有些沙啞。
“26號早上8點，我要聽到武陵裡大橋爆炸的消息。”
張大勇接過懷錶。
金屬殼在手裡沉甸甸的，還帶著團長的體溫。
“保證完成任務。”
“去吧。抓緊準備，今晚出發。”
走出團部時，天已經黑透了。
雪下大了，紛紛揚揚。
張大勇把懷錶小心揣進懷裡，轉頭看祁佔山。
“你小子，腦子到底怎麼長的？”
“連長……”
“別連長連長的，這會兒就咱倆。”
張大勇呼出一口白氣。
“說實話，你怎麼知道古城江有水下橋？”
祁佔山沉默了幾秒。
“我猜的。”
他終於說。
“打仗嘛，總得給自己留後路。”
“人民軍撤退，不可能把所有渡河點都毀了。”
“水下橋隱蔽，不容易被飛機發現，是最好的備用路線。”
“也是。”
張大勇點點頭，沒再深究。
“回去準備下，立即出發。”
兩人回到七連駐地，餃子宴已經散了。
戰士們正在收拾鍋碗，見連長回來，都圍上來。
“連長，有新任務？”
張大勇掃視一圈：“全體集合！”
五分鐘後，七連全體站在雪地裡。
“上級命令，我連執行敵後穿插任務。”
張大勇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在雪地上。
“任務內容保密，我隻說兩點：第一，危險；第二，重要。”
他頓了頓。
“自願報名。家裡獨子的，有傷還沒好利索的，出列。”
沒人動。
“我再說一遍，自願報名。這次任務，可能回不來。”
還是沒人動。
小豆子往前跨了一步：“連長，我去！”
“我也去！”王鐵鎚跟上。
劉大嘴咧咧嘴：“這種好事能少了我？”
一個接一個，所有人都往前跨了一步。
“好。”
他聲音有點啞。
“那就……檢查裝備。”
隊伍散開，迅速進入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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