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伸進書包，掏出一個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麵是她攢了一年的零花錢，一共三毛七分錢。
“老師，我捐。”
“我也捐！”
“這是我爹讓我帶的，五個雞蛋。”
講台上很快堆起了小山：錢、雞蛋、曬乾的菜、甚至還有幾塊珍貴的紅糖。
校長站在門口看著，眼睛濕潤了。
他知道，這些孩子可能不知道戰爭到底有多殘酷，但他們知道，有人在為他們的和平拚命。
……
七連陣地
傍晚，風小了。
祁佔山帶著一班，把陣地仔細打掃了一遍。
彈殼撿起來，能復裝的復裝。損壞的武器修一修，還能用的就留著。犧牲戰友的遺物，小心整理好。
張大勇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張紙。
“老祁。”他聲音有點啞，“名單統計好了。”
祁佔山接過紙。
白紙上，用鉛筆寫著一個個名字。
有的名字後麵打了勾——那是受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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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名字後麵，什麼也沒有。
犧牲的。
七連這次戰役，犧牲十一人，傷二十三人。
“晚上開追悼會。”張大勇說，“在山坳裡，背風的地方。”
“好。”
天完全黑下來時，山坳裡點起了篝火。
沒有花圈，沒有輓聯，隻有一堆火，和圍著火堆站的七連全體戰士。
張大勇站在前麵，手裡拿著名單。
“同誌們。”他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山穀裡傳得很遠，“我們今天在這裡，送送我們的戰友。”
他念名字。
“王誌剛，河北人，19歲，三班戰士。衝鋒時中彈，沒救過來。”
“劉富貴，山東人，22歲，六班副班長。為了掩護戰友轉移，抱著炸藥包和敵人坦克同歸於盡。”
“陳小二，四川人，18歲，一班戰士。昨天晚上摸土耳其陣地時，被流彈擊中……”
念到第八個名字時，張大勇停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才繼續念下去。
祁佔山站在隊伍裡，聽著那些名字。
每一個名字，他都記得臉。記得他們吃飯的樣子，睡覺的樣子，開玩笑的樣子。
現在，隻剩下名字了。
老李頭站在炊事班那邊，低著頭，用圍裙擦眼睛。他記得，王誌剛最愛吃他做的烙餅，每次都說“老李頭，多放點蔥花”。
小六子抱著機槍，手指摳著槍身。劉富貴是他老鄉，入伍前就說好，打完仗一起回家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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