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轉過身，不再看他。
從北寧邊疆的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人，對這種程度的勝利，實在提不起什麼成就感。
他甚至覺得有些無聊了。
“冷瀟瀟還在等我去第七層。”他抬頭看向那扇半開的石門，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差不多得了。”
他邁步向擂台外走去。
每一步都踏在冷家子弟們敬畏的目光上。
那些目光裡，之前所有的質疑、嘲諷、幸災樂禍，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恐懼，還有敬畏。
而王浩甚至沒有看他們一眼。
他的目光，始終隻看著一個方向。
....
就在這個時候，第七層的傳送門突然亮起。
刺目的傳送光芒將所有人的視線猛地吸了過去。
沒人再敢多看一眼從擂台方向走出的王浩，仿佛多看一眼都會被灼傷。
傳送光芒消散。
冷清霜先是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
她臉色慘白，腳步虛浮，衣服被冷汗浸透，整個人像是剛從噩夢裡掙紮出來。
往日那個冷家最驕傲的藥劑師，此刻連天鵝頸都低了下去。
她踉蹌著走了兩步，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她抬頭，看向廣場。
嘴唇抖了抖，沒發出聲音。
輸了。
她冷清霜，輸了。
人群安靜得可怕。
冷清霜慢慢低下頭，默默挪向冷家弟子聚集的方向，像一隻被抽去所有驕傲的孔雀。
冷家眾人看著她，嘴唇緊閉，沒人主動湊上前，沒人敢開口。
空氣像被凍住了。
在場所有人都已明白，冷清霜沒能得到最後的先祖認可。
接下來，就看冷瀟瀟了。
冷家子弟互相交換著眼神，誰也沒說話，但誰都能看出對方眼中的那層意思——最好，冷瀟瀟也失敗。
如果兩個都沒通過，那還是按照最開始規劃的劇本演繹。
如果冷瀟瀟通過了....
沒人敢往下想。
但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沒過多久，又一道身影走了出來。
冷瀟瀟。
她走出來時，衣袍微亂，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背脊卻挺得筆直。
那張清冷的麵容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柄從風霜裡走出來的劍，鋒利，沉默，不怒自威。
她沒看冷清霜，也沒看冷家任何人。
她的目光在廣場上一掃，像在找什麼。
然後，她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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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邊緣，王浩靠著一根石柱站著，渾身是傷，衣服破了好幾處，還帶著沒擦乾淨的血。
冷瀟瀟看了他一秒。
然後，她邁步走了過去。
冷家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她的腳步移動，心提到了嗓子眼。
冷瀟瀟走到王浩身邊，停下腳步。兩人並肩站在廣場中央。
一個神色冷淡，一個麵色平靜。
她看著王浩身上的傷，眉尖極輕極輕地蹙了一下。
然後，她開口了：
“你好像有點慘啊？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給姐說。”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在所有人耳裡。
那種勝利之後，自信大姐大的感覺一下出來了，像那個在街上陪她吃逛街美食的鬆弛冷瀟瀟，而不是眾人口中不可觸碰的高冷冷瀟瀟。
王浩笑了。
他看出來了，冷瀟瀟整個人都鬆了。
從裡到外，從骨頭到眉梢，從進入藥王塔那一刻就繃著的那根弦，終於斷了。
不是斷了的斷，是徹底卸下的斷。
聯姻的事、家族的壓力、那些無形的鎖鏈，全都沒了。
她的肩膀放下了。
她的呼吸平穩了。
他知道，冷瀟瀟這是徹底沒了負擔。
這次的事，穩了。
“那個人更慘。”王浩淡淡說。
他偏了偏下巴，示意不遠處。
冷瀟瀟順著他目光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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