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第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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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第七日
一九四一年八月二日，淩晨一時。
黃崖洞，旅指揮所。
淩天站在地圖前，已經整整站了兩個小時。
煤油燈把牆上的地圖照得昏黃，那些紅藍箭頭像一道道傷口，刻在太行山的輪廓上。北麵那個紅點，是獨立團的陣地。五天半了，那個紅點還在。
參謀長從外麵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水。
“旅長，喝點水。”
淩天接過碗，沒喝。
“各團都報了嗎？”
參謀長點頭。
“新一團報告，鬼子昨夜有異動，可能是要撤。新二團報告，他們那邊鬼子也停了進攻。一團、二團、三團、四團都說，當麵之敵活動減少。”
淩天把碗放下。
“鬼子要退了。”
參謀長愣了一下。
“旅長，您怎麼知道？”
淩天指著地圖。
“六天。他們打了六天，死了幾千人，沒拿下北麵那個山頭。再打下去，傷亡更大，時間更長。他們的掃蕩計劃已經失敗了。”
參謀長看著地圖。
“那今天……”
淩天轉過身。
“今天是第七天。不是守，是追。”
淩晨三時，獨立團陣地。
孔捷趴在掩體後麵，用望遠鏡看著對麵。
鬼子營地裡的篝火還亮著，但活動的影子少了。那些白天瘋狂進攻的士兵，現在都縮在帳篷裡。
趙誌剛爬過來。
“孔團長，鬼子是不是要跑？”
孔捷搖搖頭。
“不知道。再看看。”
他放下望遠鏡，看了看身邊的戰士。
三天前，獨立團還有三千六百人。現在，能戰鬥的不到八百。新三團更慘，剩不到五百。新四團昨天上來，也傷亡了三百多。
六千八百人，打到現在，不到兩千。
他閉上眼睛。
耳邊還響著白天的槍炮聲，還響著戰士們的喊殺聲，還響著那個姓李的排長最後喊的“衝”。
趙誌剛在旁邊輕聲說：“孔團長，您下去休息吧。我盯著。”
孔捷睜開眼。
“不用。”
他把望遠鏡又舉起來。
淩晨四時，鬼子開始撤退。
不是有序的撤退，是潰退。帳篷不要了，傷兵不要了，屍體也不要了。士兵們扛著槍，順著山穀往東跑。
孔捷的望遠鏡裡，那些黃色的影子像一群受驚的野鹿，倉皇逃竄。
他放下望遠鏡。
“傳令兵！”
“到！”
“通知各營，鬼子跑了。天亮後，全團追擊。”
傳令兵跑了。
孔捷站起來。
左腿的傷口還在疼，但他顧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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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誌剛看著他。
“孔團長，您……”
孔捷擺擺手。
“追。”
上午八時，黃崖洞。
淩天站在洞口，看著北邊的山。
太陽已經升起來了。陽光照在山坡上，把那些彈坑、戰壕、屍體照得清清楚楚。硝煙還沒有散儘，在山穀裡飄蕩，像一層薄薄的霧。
參謀長跑過來。
“旅長，獨立團來電！鬼子退了！孔捷帶部隊在追！”
淩天點點頭。
“新一團呢？”
“李雲龍那邊也追出去了！丁偉那邊也是！各團都動了！”
淩天看著那些山。
七天。
七個日日夜夜。
三萬七千人，打了兩萬多鬼子，斃傷多少還不知道，但肯定不少。自己的傷亡，也還不知道，但肯定不少。
參謀長在旁邊說：“旅長，咱們贏了。”
淩天沒說話。
他把懷表掏出來。
上午八點二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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