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圍城·第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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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圍城·第六日
一九四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淩晨四時。
黃崖洞，旅指揮所。
淩天站在地圖前，已經整整站了三個小時。
煤油燈把牆上的地圖照得昏黃，那些紅藍箭頭像一道道傷口，刻在太行山的輪廓上。陽泉那個位置，被他用紅筆圈了三圈。
參謀長趴在桌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鉛筆，麵前攤著昨晚各團的戰報。淩天把自己那件舊軍裝拿起來，披在他身上。
他走到洞口。
山風灌進來，帶著淩晨的寒意。遠處，陽泉方向隱隱傳來槍聲，斷斷續續，若有若無。他聽了一會兒，分辨出那是新一團的方向。
李雲龍和趙剛，昨晚打了一場硬仗。
鬼子趁夜突圍，被他們堵了回去。斃傷八十多，自己傷亡三十七。其中犧牲十一人。
他把懷表掏出來。
淩晨四點二十分。
表盤上又多了幾道劃痕，是那天去獨立團路上騎馬摔的。他把表貼在耳邊。
滴答，滴答，滴答。
還好好的。
他把表揣回去。
參謀長醒了，揉揉眼睛站起來。
“旅長，您又一晚上沒睡？”
淩天沒回頭。
“睡不著。”
參謀長走到他身邊，也聽著遠處的槍聲。
“新一團那邊打了一夜。”
淩天點點頭。
“鬼子急了。昨天是東門，今天可能是西門，也可能是南門。”
參謀長猶豫了一下。
“旅長，咱們要不要往陽泉方向再增派些兵力？”
淩天搖搖頭。
“不用。九個團，三萬五千人，圍著五千鬼子。夠了。”
他看著遠處的山。
“現在比的不是人多，是耐心。誰先撐不住，誰就輸。”
上午七時，陽泉西門。
丁偉趴在山坡上，舉著望遠鏡盯著城裡。
昨天夜裡，東門那邊打得熱鬨。新一團堵住了鬼子的突圍，斃傷八十多。今天早上，西門這邊安靜得反常。
他把望遠鏡遞給旁邊的偵察排長。
“你看看，城裡有什麼動靜？”
偵察排長看了半天。
“團長，好像有人在往西門這邊運動。”
丁偉接過望遠鏡，仔細看。
確實。城裡的街道上，有隊伍在移動。不是大部隊，是小股部隊，三五成群，往西門方向靠攏。
他把望遠鏡放下。
“鬼子今天可能要從西門跑。”
旁邊的營長問：“團長，咱們怎麼辦？”
丁偉想了想。
“把地雷再往前埋一埋。埋到城門口去。鬼子一開門，先讓他們踩幾顆。”
營長點頭，轉身去布置。
丁偉繼續盯著城裡。
他想起了旅長說過的話：圍城之戰，攻心為上。
五天來，他們一直在攻心。讓鬼子猜，讓鬼子怕，讓鬼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是真的，什麼時候是假的。
現在，鬼子終於撐不住了。
上午九時，陽泉南門。
孫德勝和趙誌剛趴在一起，盯著城裡的動靜。
新三團和新四團的陣地上，戰士們都已經準備好了。槍裡壓滿了子彈，手榴彈打開了蓋子，刺刀上了槍口。
孫德勝說：“鬼子今天肯定要跑。”
趙誌剛問：“你怎麼知道？”
孫德勝指著城裡。
“你看，城頭的哨兵換了三撥了。每一撥都比上一撥多。說明什麼？說明他們緊張，怕咱們打進去。”
趙誌剛舉起望遠鏡。
果然。城頭的日軍明顯增加了，而且都在朝這個方向張望。
他放下望遠鏡。
“那咱們怎麼辦？”
孫德勝想了想。
“和昨天一樣。讓他們出來，出來就打。打完了就跑，不追。”
趙誌剛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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