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俘虜……四千多人的部隊，就這麼沒了。
他閉上了眼睛。
十一、血色黃昏
下午四點，戰場清理基本結束。
初步戰果統計送到軍團指揮部：
敵軍： 參戰四千二百餘人。斃傷二千一百餘人（其中擊斃約一千五百人，擊傷六百餘人）。俘虜二千一百餘人（包括少將師長馬惇靖）。繳獲步槍三千二百餘支、輕重機槍四十二挺、迫擊炮八門、山炮兩門、戰馬八百餘匹、彈藥五十餘萬發、糧食二十萬斤及其他物資無數。
我軍： 參戰一萬二千餘人（伏擊部隊七千+誘敵部隊五百+回師堵截的四千五百）。犧牲三百八十九人，重傷二百零七人，輕傷五百三十三人。其中誘敵的五百人犧牲五十七人，重傷三十三人——他們承擔了最危險的任務。
衛生隊長補充：“犧牲的同誌中，有八十七人是長征過來的老骨乾。重傷員中有四十多人傷勢嚴重，急需手術，但我們缺少藥品和醫生。”
淩天心情沉重。勝利的代價，從來都不輕。
他親自巡視戰場和救護所。在臨時救護所——設在峽穀北側一個避風的山坳裡——他看到了一幕幕觸目驚心的景象：
簡陋的帳篷下，軍醫和衛生員滿手是血，忙碌地包紮、止血、截肢。藥品奇缺，很多傷員隻能用鹽水清洗傷口，用煮沸的布條包紮。沒有麻藥，截肢時隻能用木棍讓傷員咬著。
一個十七歲的小戰士腹部中彈，腸子都流出來了。軍醫正在努力把腸子塞回去，但血止不住。
“參謀長……”小戰士看到淩天，虛弱地說，“我……我要死了嗎？”
淩天蹲下，握住他的手：“不會的，堅持住。”
“我……我不怕死……就是……想家……”小戰士哭了，“我想我娘……”
淩天眼睛發熱：“你叫什麼名字？家在哪裡？”
“王大柱……江西興國……”
“好，王大柱同誌，我記住了。等革命勝利了，我去看你娘，告訴她，她兒子是英雄。”
小戰士笑了，然後閉上了眼睛，再也沒有睜開。
淩天輕輕為他合上眼瞼，解下自己的軍毯蓋在他身上。
這樣的場景，到處都在發生。
另一邊，俘虜集中地。兩千多名馬家軍俘虜垂頭喪氣地坐在地上，許多人還驚魂未定。紅軍戰士給他們分發乾糧和水，救治傷員。
馬惇靖被單獨看押在一個小帳篷裡，腿上的傷已經簡單包紮。他看到淩天進來，扭過頭去。
淩天平靜地說：“馬師長，你的傷我們的醫生會處理。紅軍優待俘虜，尤其不殺放下武器的俘虜。隻要你配合，保證你的安全。”
馬惇靖愣了愣，顯然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態度。他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什麼。
黃昏時分，徐海東、程子華趕到戰場。
看著峽穀中的景象，徐海東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將也動容了：“這一仗……太慘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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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華道：“但打出了紅軍的威風！殲敵四千，生擒敵師長，這是西征以來最大的勝利！”
淩天卻清醒：“勝利了，但代價很大。犧牲的三百八十九人，許多是長征過來的老骨乾。重傷的二百多人，能活下一半就不錯了。我們的藥品太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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