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鐵血淬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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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鐵血淬煉
硝煙散去的第五天，獨立旅隱蔽在太行山深處的王家莊休整。
村莊坐落在兩山夾峙的河穀裡，隻有三十幾戶人家。部隊一來，老鄉們騰出窯洞，送來糧食，但淩嚴令各團：不許擾民，借住要付錢，吃糧要打借條。
鐵柱的傷口已經結痂，衛生員說沒傷到筋骨。但他整晚整晚睡不著，一閉眼就是班長流出的腸子、二牛被打爛的半邊臉、還有刺刀捅進日本兵身體時那種沉悶的觸感。
早晨出操，他動作遲緩，被排長訓了一頓。
“劉鐵柱！沒吃飯嗎？刺殺動作軟綿綿的！”
“報告排長，我……”
“你什麼你？平型關打死兩個鬼子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差得遠！”
鐵柱咬牙繼續訓練，但精神總集中不起來。中午吃飯時，他一個人蹲在牆角，盯著碗裡的糊糊發呆。
“怎麼不吃？”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
鐵柱抬頭，看見淩不知什麼時候過來了，端著一樣的粗瓷碗，碗裡是一樣的野菜糊糊。
“旅……旅長！”他慌忙要站起來。
“坐著。”淩在他旁邊蹲下，“傷口怎麼樣？”
“好多了。”
淩扒拉兩口糊糊，看著這個年輕戰士：“第一次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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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柱點點頭。
“什麼感覺？”
“我……”鐵柱張了張嘴，“我當時什麼都沒想，就是……就是刺進去了。後來晚上做夢，老是夢見那張臉。”
淩沉默片刻：“我第一回殺人，是十七歲，在白匪的清鄉隊裡。那是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後生，可能也是被抓壯丁抓去的。我把他捅倒後，吐了三天。”
鐵柱驚訝地看著旅長。
“後來殺得多了，就不吐了，但每次還是會做噩夢。”淩轉頭看他，“這很正常，說明你還是個人，不是畜生。但柱子，你要記住——咱們殺鬼子，不是因為他們跟咱們有私仇，是因為他們要亡咱們的國家，滅咱們的種。你不殺他，他就要殺你的爹娘，糟蹋你的姐妹。”
鐵柱握緊拳頭。
“難受，就化難受為力量。多練本領，多殺鬼子，早點把日本強盜趕出中國，這樣的悲劇才能少發生。”
淩說完站起來，拍拍他肩膀：“多吃點，下午還要訓練。”
看著旅長遠去的背影，鐵柱端起碗，大口大口吃起來。
下午，全旅召開戰鬥總結會。
會場設在打穀場上，連以上乾部參加。淩讓人把繳獲的日軍武器擺出來：三八式步槍、歪把子機槍、擲彈筒、鋼盔、軍刀。
“都看看。”淩指著這些裝備，“這就是咱們的敵人用的家夥。步槍射程比咱們的漢陽造遠，精度高；機槍火力猛，但供彈係統複雜，容易卡殼；擲彈筒輕便，曲射火力，很適合山地作戰。”
他拿起一支三八式：“這槍有個特點，子彈穿透力強，但停止作用差。什麼意思？就是打中了不一定馬上喪失戰鬥力。所以跟鬼子拚刺刀時，一定要補刀，不能以為打中一槍就完事了。”
乾部們認真聽著，有人做筆記。
“再說說咱們自己的問題。”淩語氣嚴肅起來，“平型關一仗，咱們傷亡四百多人，其中至少一百人是可以避免的。”
他列舉出幾點：一是衝鋒隊形太密集，被日軍機槍一掃一片；二是新兵戰場紀律差，胡亂開槍暴露位置；三是各部協同不夠，一團都衝上去了，三團還沒到位；四是救護工作混亂，很多傷員因為救治不及時犧牲。
“這些問題不解決，下次打仗還要付出血的代價。”淩掃視全場，“各團回去後，針對這些問題專門訓練。我要看到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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