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和民兵分散隱蔽，等鬼子進村後，從地道出擊，打冷槍，扔手榴彈，打完就撤，換個地方再打。
“記住，”他強調，“咱們的目的是保護群眾，消耗敵人。不是全殲，是騷擾。要讓鬼子覺得，趙家莊是個刺蝟，不好下嘴。”
五月十八日，鬼子來了。
淩晨四點，哨兵報告：村外發現敵人，約一百人，日軍一個小隊，偽軍兩個排。
鐵柱立即下令：群眾進地道，部隊進入戰鬥位置。
他自己帶一個班，守在村口老槐樹附近。這裡地勢高，能俯瞰全村。
天蒙蒙亮時，鬼子進村了。打頭的是偽軍，端著槍，小心翼翼。後麵是日軍，隊形整齊。進村後，他們先放了幾槍，試探反應。
村子裡靜悄悄的，狗都不叫——狗早被帶進地道了。
日軍指揮官是個中尉，騎在馬上，用望遠鏡觀察。他揮手，偽軍開始搜查房屋。
第一戶，門被踹開，裡麵空無一人。第二戶，第三戶，都一樣。
日軍中尉皺起眉頭。這時，槍聲響了。
“啪！”一個偽軍倒下。
槍聲來自村東頭。日軍立即撲過去，但到地方時，襲擊者已經消失。
接著，村西頭也響起槍聲。又倒下一個。
日軍中尉明白了：“八路在打遊擊！分散搜索！”
日軍和偽軍分成幾隊，在村裡搜索。但他們剛分開，冷槍就從四麵八方打來。有時在房頂，有時在牆後，有時乾脆從井裡鑽出來打兩槍又縮回去。
鐵柱在槐樹後觀察。他看見三個日軍搜索到趙小栓家附近，正要踹門，突然從門縫裡伸出支槍，“砰砰”兩槍，兩個日軍倒地。第三個想還擊，被從房頂扔下的手榴彈炸翻。
是趙大山！這獵戶槍法真準。
戰鬥持續了一上午。日軍傷亡二十多人，連八路軍的影子都沒看清。更糟的是，他們找不到糧食，找不到人，連口水都喝不上——井被封了。
中午，日軍中尉惱羞成怒，下令燒房子。
火焰騰起時，鐵柱心在滴血。但他不能動，現在還不是反擊的時候。
火燒了十幾戶，日軍準備撤退。就在這時，地道裡的群眾行動了。
他們從各個出口鑽出來，用鐵鍬、鋤頭、菜刀，襲擊落單的敵人。有個老大娘，從炕洞鑽出來，一鐵鍋砸在一個偽軍頭上。偽軍暈倒，槍被搶走。
日軍亂了陣腳。他們沒想到，老百姓也敢反抗。
鐵柱看準時機，下令：“全體出擊！”
部隊和民兵從地道蜂擁而出。槍聲、喊殺聲響成一片。日軍且戰且退，退到村口時，又遭到埋伏——鐵柱早派了一個班在那裡等著。
最後，日軍丟下三十多具屍體，狼狽逃竄。偽軍跑得更快，有的連槍都扔了。
戰鬥結束，趙家莊保住了。但代價慘重：十七戶房子被燒，五個民兵犧牲，三個群眾受傷。
鐵柱帶著戰士們救火。火勢太大，隻能拆掉相鄰的房屋，阻斷火路。一直忙到晚上，火才撲滅。
趙村長看著燒成白地的房子，老淚縱橫：“劉排長，這……這可怎麼活啊……”
鐵柱握著他的手：“村長，房子燒了，咱們再蓋。人在，村子就在。”
他立即組織部隊幫助重建。戰士們砍樹、和泥、壘牆，白天黑夜地乾。鐵柱腿不方便，就幫著搬石頭、遞工具。
趙小栓娘把家裡僅有的半袋玉米拿出來，熬粥給戰士們喝。鐵柱不肯要，老太太急了：“你們拚命保咱們村子，喝碗粥咋了？不喝就是看不起咱老百姓！”
鐵柱隻好接過碗。玉米粥很稀，但熱乎乎的。
夜裡，他睡不著，在燒毀的廢墟前站了很久。懷表在兜裡滴答響，像是在計算著什麼。
王大壯走過來：“排長，想啥呢？”
“想以後。”鐵柱說，“這次鬼子吃了虧，下次還會來。而且會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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