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病房，陸景行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張明的自白，半真半假，有些是事實，有些是謊言，有些是妄想。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背後確實有一個“老師”，而這個“老師”很可能就是真正的雨夜割喉案兇手。
手機震動，是林小星。
“陸隊，查到了。張明手機裡那個加密聊天軟體，雖然IP是虛擬的，但我追蹤了伺服器的物理地址，在境外。不過，我恢復了部分被刪除的聊天記錄，有一段視頻。”
“什麼視頻？”
“是監控視頻，看角度，是偷拍的。內容……”林小星頓了頓，“是你和趙大勇、蘇見青他們在案發現場的視頻，時間是三天前，李雨欣案當晚。”
陸景行心頭一凜。兇手在監視他們。
“視頻能看出拍攝者位置嗎？”
“我分析過了，拍攝角度是從對麵樓的天台，距離現場一百米左右。但雨太大，畫麵很模糊，看不清拍攝者。而且，那段視頻應該是用長焦鏡頭拍的，很專業。”
“天台查了嗎？”
“蘇見青已經帶人去了，但三天過去了，又是雨夜，估計留不下什麼痕跡。”
“繼續查。另外，張明的社會關係，特別是他在本市的聯繫人，全部排查一遍。”
“已經在做了。他三個月前從外地調來，在本市沒什麼朋友，但每周會去一次市心理諮詢中心，和周文斌有工作往來。另外，他還參加了市心理協會的讀書會，成員名單裡有周文斌，還有……”
“還有什麼？”
“還有醫科大附院的幾個醫生護士，以及……”林小星的聲音有些異樣，“陳默陳老師的女兒，陳雨。”
陸景行愣住：“陳雨？她不是在美國留學嗎？”
“去年回國了，現在是市心理諮詢中心的心理諮詢師，也是周文斌的同事。”林小星調出資料，“而且，陳雨是市心理協會讀書會的發起人之一，張明和周文斌都是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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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會什麼時候活動？”
“每周三晚上，在市中心的一家書店。今晚就是周三。”
陸景行看了眼時間，淩晨四點，但天還沒亮，雨還在下。周三晚上的讀書會，張明本應該參加，但他卻在雨巷裡襲擊女生，然後被襲擊。
“查一下讀書會的成員名單，所有人的背景資料，特別是醫護人員。”
“已經在查了，但人很多，三十多個人，需要時間。”
“優先查醫護人員，特別是和周文斌、張明有密切往來的。”
掛斷電話，陸景行走向電梯。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微弱的晨光，雨小了些，但天色依然陰沉。他想起陳默，師父的女兒陳雨，居然是讀書會的發起人，和周文斌、張明都有聯繫。這件事，陳默知道嗎？
電梯門打開，陳默站在裡麵，臉色凝重。
“景行，我正要找你。”陳默走出電梯，壓低聲音，“我女兒陳雨剛剛給我打電話，說了一件事。”
“什麼事？”
“她說，昨晚讀書會，周文斌沒來，張明也沒來。但散會後，她在書店門口看到一個人，戴著口罩和帽子，站在馬路對麵盯著書店。她覺得可疑，就多看了幾眼，結果那個人轉身就走，但轉身的瞬間，她看到那個人右手手腕上，有一道疤，和你描述的張明襲擊者手腕上的疤痕很像。”
陸景行想起周文斌手腕上的疤痕，三個月前被襲擊留下的。
“她確定是周文斌嗎？”
“不確定，天太黑，又下雨，但她覺得身材、走路的姿勢有點像。而且……”陳默頓了頓，聲音有些沉重，“我女兒說，那個人手裡提著一個袋子，裡麵露出一點紅色，像是……頭花。”
陸景行瞳孔驟縮。紅色頭花，王小花的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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