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堅隊辦公室，中午十二點。 林小星麵前的雙屏工作站同時播放著三段視頻。
左邊屏幕是修復後的小區監控，右上屏幕是劉建國電腦裡恢復的家庭監控片段，右下屏幕則是金鼎酒店停車場的錄像。三塊屏幕上顯示的時間線交錯並行，像一張正在編織的、關於謊言與真相的網。
“小區監控的黑屏不是技術故障，是人為破壞。”林小星指著左邊屏幕上的代碼流，“我追蹤了物業管理係統的日誌，昨晚十點二十八分，有人從內部網路登錄了監控管理後台，遠程關閉了紫金苑12號別墅周圍四個攝像頭的供電。”
趙大勇湊過來，眯著眼睛看那些天書般的代碼：“內部網路？那得是物業的人才能幹吧？”
“不一定。”林小星調出一個IP地址，“登錄地點顯示是‘物業辦公室終端3’，但那個時間段，物業辦公室裡根本沒人值班。我查了門禁記錄和員工排班表，昨晚十點到十二點，整個物業中心隻有保安在巡邏崗。”
“所以是有人黑進去了？”
“嗯，而且手法很專業。”林小星難得露出一點讚許的表情——雖然是對犯罪手法，“繞過防火牆，偽裝內網IP，刪除登錄日誌。要不是我在係統底層找到了緩存碎片，根本發現不了。”
陸景行站在他身後，目光鎖定在右上屏幕的家庭監控畫麵上。那是昨晚十點四十三分的客廳鏡頭，角度正對玄關和部分客廳區域。
畫質很清晰，顯然劉建國裝了高清攝像頭，而且是帶錄音功能的。
視頻裡，劉建國背對鏡頭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酒瓶，身體微微搖晃。玄關處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然後是周倩走進來，她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上，手裡還拿著那個深色文件袋。
“你他媽還知道回來？”劉建國沒回頭，聲音裡滿是醉意和怒氣。
周倩沒說話，低頭換鞋。
劉建國突然站起來，轉身走向她。鏡頭拍到他的臉，四十多歲的男人，五官原本還算端正，但此刻因憤怒而扭曲：“我問你話呢！同學聚會？我看是去會老相好李威了吧？”
“你胡說什麼……”周倩的聲音很低。
“我胡說？”劉建國一把搶過她手裡的文件袋，撕開，“這是什麼？病歷？你又他媽裝病？我告訴你周倩，你這套——”
他的話戛然而止。文件袋裡的東西散落出來，除了幾張紙，還有一個銀色的小鑰匙。
劉建國撿起鑰匙，眼睛眯起來：“這是什麼？啊？這是什麼！”
“還給我……”周倩想搶回來，但劉建國一揚手，她撲了個空。
“保險櫃鑰匙？你背著我存私房錢？”劉建國的聲音陡然拔高，“好啊周倩，長本事了啊！我供你吃供你喝，你他媽背著我藏錢？”
“那不是錢……”
“那是什麼！”劉建國抓住她的胳膊，用力一甩。周倩撞在牆上，文件散落一地。劉建國蹲下身，撿起其中一張紙。
視頻裡的畫麵晃動，但能看到劉建國的表情從憤怒轉為震驚，然後變成一種更可怕的、暴怒到極緻反而平靜下來的表情。
“心理科診斷……創傷後應激障礙……長期遭受家庭暴力……”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聲音冷得像冰，“你要用這個告我？啊？你要用這個毀了我？”
周倩靠著牆，身體發抖，但擡起頭看著他：“我隻是……隻是想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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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劉建國笑了，那笑聲讓屏幕外的攻堅隊員都感到不適，“我告訴你周倩，你生是我劉家的人，死是我劉家的鬼。想離婚？除非我死。”
他一步步逼近，周倩想跑，但被他一把抓住頭髮，拖向客廳中央。
“你放開我！”周倩尖叫，手在空中亂抓。她的右手背在鏡頭前一閃而過——那裡已經有一道新鮮的抓痕。
“我讓你跑！讓你去告我！”劉建國將她按在沙發上，一隻手掐住她的脖子。畫麵裡，周倩的臉因為窒息而漲紅，雙手拚命抓撓劉建國的手臂。
陸景行的拳頭不自覺握緊了。
畫麵突然劇烈晃動，然後變成一片雪花。音頻還在繼續：摔打聲、尖叫聲、重物倒地的聲音。
接著是那個清晰的骨頭碎裂聲。
然後，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窗外的雨聲。
視頻到這裡徹底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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