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山林間瀰漫著浸骨的寒意。清軍南路營寨經過連續幾夜的騷擾,哨兵們雖強打精神,眼皮卻不住打架,巡邏的腳步也顯得拖遝無力。
就在這時,寨門附近的灌木叢中傳來一陣明顯的窸窣聲,緊接著是幾聲壓抑的、彷彿被發現後的驚呼,幾道黑影倉皇向西南方向逃竄,甚至在濕滑的地麵上留下了清晰的腳印和一個遺落的水囊。
“外麵有動靜!”
“是那群該死的老鼠!他們露頭了!”
寨牆上的哨兵立刻發現了異常,大聲示警。很快,整個營寨如同被捅了的馬蜂窩,瞬間騷動起來。被折磨了數日的清軍守備官早已怒火中燒,聞訊立刻點起三百餘人,親自帶隊,打開寨門,朝著西南方向鷹嘴峪猛撲過去。他認定這是騷擾他們的太平軍殘匪主力,決心一舉將其殲滅,以解心頭之恨。
大隊清軍舉著火把,沿著王老黑等人故意留下的痕跡,呼喝著追入了幽深的鷹嘴峪。峪內道路狹窄,兩側是陡峭的山坡和茂密的林木。
就在清軍大半進入峪口,隊形拉長之時,峪口兩側的山林間,突然響起一聲尖銳的呼哨!
“放!”
隨著趙鐵柱一聲令下,埋伏已久的太平軍老兄弟們奮力推下早已準備好的滾木礌石!巨大的圓木和石塊帶著雷霆萬鈞之勢,轟隆隆地從山坡上滾落,砸入清軍混亂的隊伍中,頓時人仰馬翻,慘叫聲四起!
“中計了!快撤!” 清軍守備官魂飛魄散,嘶聲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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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為時已晚。更多的火油罐被點燃後拋下,瞬間引燃了峪口乾燥的灌木和枯草,火借風勢,迅速蔓延,形成了一道熊熊燃燒的火牆,徹底堵死了清軍的退路。峪內清軍前有埋伏,後路被斷,又被滾木礌石砸得七零八落,頓時陷入了極度的恐慌和混亂,自相踐踏者不計其數。
幾乎就在鷹嘴峪火起的同一時刻,清軍營寨方向,也猛地騰起一股衝天的火光和濃煙!那火光的位置,赫然是營寨的核心——糧草堆放處和指揮大帳所在!
原來,單天東帶著兩名最機敏的偵察兵,趁著營寨主力被引出、內部空虛混亂之際,早已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和夜色掩護,從西北角那處防禦薄弱的寨牆悄然潛入。他們行動如鬼魅,避開零星哨兵,直撲核心區域。單天東親手將攜帶的火油潑灑在糧垛和帳篷上,一枚火摺子落下,烈焰頓時衝天而起!
“糧草著火了!”
“大營起火!快救火啊!”
留守的百餘名清軍頓時亂作一團,有的想去救火,有的驚慌失措地呼喊,根本無人再去理會寨牆防禦。更重要的是,那衝天而起的火光和隱約傳來的喊殺聲(鷹嘴峪方向),讓留守清軍誤以為大隊太平軍已經攻破了前方部隊,正在猛攻營寨,士氣瞬間崩潰。
“寨子守不住了!快跑啊!” 不知誰喊了一聲,殘存的清軍徹底放棄了抵抗,如同無頭蒼蠅般爭相從尚未起火的寨門逃出,丟盔棄甲,向著來路亡命奔逃。
單天東沒有追擊,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他站在燃燒的糧垛旁,火光映照著他沉靜的臉龐和那柄滴血未沾的重劍。兩名跟隨他潛入的士兵看著眼前這片由他們親手製造的混亂與毀滅,激動得渾身顫抖,望向單天東的目光充滿了近乎狂熱的崇拜。
“軍師!我們……我們真的做到了!” 一個士兵聲音發顫地說道。
單天東微微頷首:“清理戰場,收集還能用的箭矢、兵器和乾糧,特別是清軍的號衣和旗幟,有用。一刻鐘後,我們撤離。”
當單天東帶著三十名弟兄,押著幾十名俘虜,攜帶著繳獲的物資,安然返回主營地外的山林時,鷹嘴峪方向的喊殺聲和火光也早已平息。趙鐵柱、王老黑等人也順利完成任務歸隊,三十一人,除了幾人輕傷,竟無一陣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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