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出外線的火種軍主力，如同潛入深水的魚群，在群山密林間悄然穿行。晝伏夜出的行軍枯燥而疲憊，但一種壓抑的興奮感在隊伍中無聲流淌。士兵們不知道具體目標，但都知道此行意義重大，是軍師跳出敵人包圍圈的大手筆。
王老黑的偵察兵如同最敏銳的觸角，始終遊離在大部隊前方十裡之外。他們清除零星的官府眼線，探查道路，為主力鋪平道路，確保行蹤絕對隱秘。單天東與士兵一同步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好的鼓舞。偶爾休息時，他會召集連級以上軍官，在攤開的地圖前，用樹枝指點，低聲講解下一步的戰術構想和可能遇到的敵情。
“興國，城牆不高，護城河亦淺。守軍五百，分屬綠營，久疏戰陣，軍紀渙散。其知縣周炳仁，乃捐官出身，貪鄙無能。” 王老黑在一次夜間休息時彙報，語氣帶著一絲輕蔑，“據城內眼線報，他們似乎也聽聞北麵大戰將起，但認為戰火離得尚遠，並未加強戒備，每日城門照常開關，盤查亦是敷衍。”
“驕兵必敗，惰守必失。” 單天東目光沉靜，“通知下去，全軍加速，務必在後日拂曉前，抵達興國城外十裡處的黑鬆林隱蔽待命。”
命令傳達，行軍速度悄然提升。士兵們嚼著冰冷的乾糧，灌幾口山泉水，繼續在星月微光下沉默疾走。腳上磨出水泡，用針挑破，裹上布條繼續前進；睏倦至極，便輪流在行軍中靠著前麵同伴的背包打幾分鐘盹。沒有人抱怨，紀律嚴明得令人驚嘆。這支由礦工、農民、潰兵組成的隊伍，在單天東的新式整編和思想灌輸下，已然脫胎換骨。
第三日淩晨，天色未明，主力部隊如期抵達黑鬆林。濃密的鬆林如同天然的帷幕，將四千人馬完美隱藏。士兵們接到死命令：嚴禁生火，嚴禁喧嘩，就地隱蔽休息，恢復體力。
單天東帶著趙大勇、王老黑以及幾名炮兵軍官，潛行至林邊，藉助晨曦的微光，眺望遠處的興國縣城。
縣城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城牆果然如情報所述，不算巍峨。幾麵褪色的清軍龍旗無精打采地垂在城樓上。城門方向，隱約可見幾個守軍的身影，抱著長矛，縮著脖子，似乎還在與黎明前的寒意抗爭。
“看來，他們確實沒把我們‘放在心上’。” 趙大勇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裡帶著獵食者的興奮。
“不可大意。” 單天東低聲道，“老黑，你的人確認城門開啟時間了嗎？”
“確認了，辰時三刻（約早上七點四十五分）準時開西門和南門，盤查進城商販農民，形同虛設。守門兵丁通常會在開城後，輪流去附近早點攤子吃東西。”
“好。” 單天東眼中精光一閃，“趙大勇！”
“末將在！”
“你的一營，挑選兩百最精銳、身手最好的弟兄，全部換上準備好的百姓衣物，將短刃、匕首藏好，混在第一批進城的人群裡。你們的任務，是在城門開啟後，迅速控製西門，清除門洞附近守軍，接應主力入城！動作一定要快、要狠，不能給敵人關閉城門的機會！”
“得令！” 趙大勇摩拳擦掌，立刻轉身去挑選人手。
“王老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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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你帶領偵察連全部，分散潛伏至南門、東門、北門外圍。待西門動手，主力入城後，你們立刻在各門製造混亂，佯裝攻城，牽製守軍兵力，阻止他們向縣衙或西門增援！”
“明白！”
“炮兵隊，” 單天東看向幾名炮兵軍官，“將我們那幾門輕便的土地炮和‘轟天雷’投射架，前移至黑鬆林邊緣，瞄準西門城樓和可能的敵軍集結區域。一旦城內戰鬥打響，若有敵軍成建製反撲，立刻開火壓製，但切記，不準轟擊民房！”
“是！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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