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峪大捷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比凱旋的隊伍更早傳回了於都城外的火種軍大營。當趙大勇押解著垂頭喪氣的周昆和近兩千名俘虜,攜帶著堆積如山的繳獲——尤其是那幾十車完好的糧秣和軍械——返回時,整個大營歡聲雷動。
單天東親自出營迎接,看著雖然疲憊卻意氣風發的將士們,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他走到被反綁雙手、麵色灰敗的周昆麵前,淡淡道:“周副將,別來無恙?鷹嘴澗一別,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麵了。”
周昆擡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對手,有憤怒,有不甘,更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他咬了咬牙,終究什麼都沒說,頹然低下了頭。
“軍師,下一步怎麼辦?直接拿下於都?” 趙大勇抹了把臉上的汗和血漬,興奮地問道。連戰連捷,讓他信心爆棚。
單天東卻搖了搖頭,目光越過近在咫尺的於都城牆,投向了更遠的西南方向,那裡是贛州府城所在。
“於都已是甕中之鱉,隨時可下。但我們的目標,從來就不隻是一城一地。” 他聲音沉穩,帶著一種洞穿局勢的銳利,“贛州援軍主力被我們一口吃掉,此刻的贛州城,就像被敲掉了硬殼的螃蟹,內裡最為空虛、最為恐慌。”
他頓了頓,環視身邊聚集過來的將領,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我們要趁著這股東風,趁著贛州城還沒反應過來,還沒從失去主力和主帥的震驚和恐慌中恢復過來,一舉拿下它!”
“拿下贛州?” 趙大勇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眼中爆發出更加熾熱的光芒,“軍師,您是說……直接打贛州府城?”
“不是強攻,是智取。” 單天東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我們手裡,不是有現成的‘敲門磚’嗎?”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群垂頭喪氣的俘虜,以及繳獲的那些完好無損的清軍衣甲、旗幟上。
眾人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
“妙啊!” 王老黑一拍大腿,興奮道,“咱們換上清狗的皮,扮成潰敗撤回的援軍,騙開贛州城門!”
“正是!” 單天東點頭,“趙大勇,立刻從俘虜中挑選那些意誌不堅定、貪生怕死之輩,加以威逼利誘,讓他們配合我們。再從咱們軍中挑選機靈、膽大、會點本地口音的弟兄,換上清軍號衣,用繳獲的旗幟,偽裝成周昆的殘部!”
他看向趙大勇,語氣凝重:“大勇,這次前鋒的任務,比攻打興國、設伏黑風峪更要兇險!一旦在城門口被識破,便是九死一生!你,敢不敢再擔此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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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勇胸膛一挺,豪氣幹雲:“軍師!這潑天的功勞,您就放心交給俺老趙!保證把贛州城門給您‘叫’開!”
“好!” 單天東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要演得像!敗兵就要有敗兵的樣子,驚慌、狼狽、丟盔棄甲!入城之後,第一時間控製城門洞,發射信號!”
計劃迅速製定並執行下去。被挑選出來的火種軍士兵們開始換上清軍的號衣、頭盔,有些人還故意在衣服上抹上泥濘和暗紅色的染料,模仿血汙和戰鬥的痕跡。繳獲的清軍旗幟被小心地整理好,既要顯得殘破,又不能失去辨識度。
而被威逼利誘的俘虜軍官,則在王老黑“親切”的教導下,反覆練習著如何向城頭守軍喊話,如何應對可能的盤問。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臨戰前的緊張和壓抑的興奮。
與此同時,單天東命令對於都繼續保持圍困態勢,但暗中將主力悄然集結,做好一旦贛州得手便全力奔襲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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