贛州行政公署內,那幅巨大的輿圖已然更新。代表“火種”勢力的紅色,濃重地覆蓋了贛西、贛中大片區域,北抵吉安、袁州,南至贛州,西含龍泉、遂川,東括興國、於都,儼然已成雄踞江西半壁之勢。然而,單天東的目光,卻越過了這片已然穩固的基業,投向了更南方的、顏色依舊青灰的廣袤地帶——贛南,以及那更遠處,號稱財富與險阻並存的廣東。
堂內,核心軍政人員再次齊聚,氣氛卻與金潭大捷後的凝重不同,多了幾分銳意進取的昂揚。
“軍師,如今我軍兵鋒正盛,贛中初定,是否應全力鞏固現有疆域,消化吸收,以備北麵之敵?” 周文煥撫須問道,語氣中帶著慣有的謹慎。接連的擴張,讓他對攤子鋪得過大有些隱憂。
單天東尚未回答,負責情報與對外聯絡的王老黑便搶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興奮:“周老,最新消息!北麵,撚軍餘部在河南、山東一帶鬧得正兇,僧格林沁疲於奔命;西麵,陝甘回亂未平;清廷中樞,慈禧與奕訢似有齟齬……可以說,清廷如今是焦頭爛額,一時半會兒,難以抽調足夠分量的重兵集團來對付我們!”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贛南方向:“反觀我們南麵,南安府、贛南兵備道所屬各縣,兵力空虛至極!自我們攻克贛州後,彼處官吏士紳便已惶惶不可終日,守軍更是士氣低迷,幾無戰心!此時若不取,更待何時?”
單天東微微頷首,接過了話頭,聲音沉穩而有力:“文煥先生所慮,乃是持重之言。然,戰機稍縱即逝。清廷暫時無力南顧,此乃天賜良機!我軍新勝之威,正需藉此東風,席捲而下!贛南若定,我控製區將連成一片,背靠羅霄,南倚五嶺,戰略縱深大增,更能獲得通往廣東的出海口,其意義,非同小可!”
他目光掃過眾將,最終落在麵容堅毅、愈發沉穩的陳大勇身上:“陳大勇!”
“末將在!” 陳大勇踏前一步,聲如洪鐘。
“命你為征南將軍,率左軍全部,並配屬部分偵察騎兵及工兵,即日誓師南征!” 單天東手指劃過地圖,從贛州直指南安府,“你的任務,不是攻城拔寨,而是傳檄而定!挾我火種軍雷霆之威,行犁庭掃穴之勢!一個月內,我要看到南安府乃至整個贛南,盡數飄揚起我軍旗幟!兵鋒,必須給我抵近廣東邊境!”
“得令!” 陳大勇眼中精光爆射,沒有任何猶豫。他深知此戰關鍵在於速度和氣勢,而非單純的廝殺。
“記住,” 單天東補充道,語氣森然,“凡抗拒天兵、負隅頑抗者,雷霆掃滅,以儆效尤!但若能識時務,開城迎降,則秋毫無犯,仍按我公署新政安置。攻心為上,武力為後盾!”
“末將明白!定不辱命!”
軍議既定,行動迅捷如風。陳大勇的左軍早已整訓完畢,士氣高昂。誓師儀式簡單而肅殺,大軍並未在贛州過多停留,便如同一條紅色的巨蟒,沿著通往南安的官道,滾滾南下。
消息傳出,贛南震動!
正如王老黑所料,南安府及下屬各縣,早已是驚弓之鳥。贛州陷落,張必祿主力覆滅的消息早已傳遍,如今聽聞連克吉安、袁州的火種軍悍將陳大勇親率大軍南下,哪裡還有半分抵抗的勇氣?
陳大勇嚴格遵循單天東“傳檄而定”的策略。大軍未至,宣傳告示和最後通牒便已由快馬和偵察兵提前送達各州縣。
告示上,一邊是“火種軍弔民伐罪,平分田地,廢除苛捐”的誘惑,另一邊則是“抗拒王師,城破之日,玉石俱焚”的冰冷警告。
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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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抵達南安府城下時,城門已然洞開,以知府為首的大小官吏、守軍將領,縞衣素服,跪伏於道旁,獻上印信、戶籍黃冊、府庫鑰匙。城內士紳商戶,亦是戰戰兢兢,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陳大勇兵不血刃,入駐南安府。他留下少量兵力維持秩序,推行新政,主力毫不耽擱,繼續向南,兵分數路,掃蕩贛南其餘州縣。
一路勢如破竹,摧枯拉朽!
有縣令試圖憑藉城牆稍作抵抗,被火種軍一頓炮火轟開城門,本人被俘,家產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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