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號火控室。
陳起年盯著測距儀讀數，雙手在彈道計算機的旋鈕和拉杆上飛快操作。這台德國克虜伯公司去年才交付的機械計算機，此刻正發出輕微的哢嗒聲——它將距離、方位、航速、風向、乃至地球曲率全部納入計算，輸出炮塔仰角和偏轉角。
“敵艦航速十八節，航向不變……距離一萬一千二……修正量輸入完畢。”陳起年對著話筒，“第三輪，齊射！”
炮塔內，李大勇再次按下發射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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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時間彷彿被拉長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二十五秒，二十六秒，二十七秒——
“命中！”瞭望哨的尖叫幾乎撕裂傳聲筒，“命中敵旗艦二號炮塔！確認命中！”
艦橋上，鄧百川猛地舉起望遠鏡。遠處“扶桑”號的前甲闆上，一團巨大的火球正從二號主炮塔基座處騰起，黑煙翻滾著沖向天空。緊接著，第二次爆炸發生——可能是炮塔內的彈藥被引爆。
“打得好！”王士珍激動地拍打欄杆。
但喜悅隻持續了數秒。
“敵艦還擊！‘金剛’號集中射擊我艦！”
話音未落，整個“亞洲”號劇烈震動。一發305毫米炮彈命中前甲闆左舷，巨大的衝擊讓艦橋內所有人站立不穩。刺耳的金屬撕裂聲、爆炸聲、警報聲混作一團。
“前甲闆中彈！未擊穿主裝甲！”損管隊長的聲音從傳聲筒傳來，“但一號副炮被毀，傷亡……傷亡正在統計！”
鄧百川扶住指揮台站穩：“繼續射擊！目標‘扶桑’號，打癱它！”
海戰進入殘酷的消耗階段。
雙方主力艦在萬米距離上互射，巡洋艦在側翼交火，驅逐艦則如鬣狗般尋找機會。炮彈在海麵上炸起無數水柱，硝煙逐漸瀰漫，能見度開始下降。
下午一時四十分，“北京”號鐵甲艦被“八雲”號裝甲巡洋艦的203毫米炮彈連續命中上層建築，艦橋起火。但“北京”號旋即還以顏色，一發240毫米主炮炮彈擊穿了“八雲”號水線裝甲，後者航速驟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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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五十二分，中國巡洋艦“武昌”號與日艦“淺間”號在八千米距離上展開對射。兩艦噸位、火力相當，戰鬥異常慘烈。“武昌”號艦長林永左臂中彈，用繃帶簡單包紮後繼續指揮，最終以一輪精準的齊射命中“淺間”號彈藥庫，引發連鎖爆炸。但“武昌”號自己也身中十七彈，輪機艙進水，不得不退出戰列。
“這樣打下去是消耗戰。”王士珍看著戰報，聲音沙啞，“我軍火控佔優，但日艦數量多，水兵經驗豐富……”
鄧百川盯著海圖，突然問：“潛艇支隊在哪裡？”
“按預定計劃，應該在敵艦隊東北方向二十海裡處潛伏。”
“發信號。”鄧百川決斷，“‘獵狼行動’，現在開始。”
黃海深處，“海狼-3號”潛艇。
艇長趙四海將眼睛貼在潛望鏡上，鏡筒緩緩旋轉。海麵上，硝煙瀰漫，炮火閃光此起彼伏，但仍能辨認出日軍艦隊的輪廓——他們正專註於與中國主力艦交戰，側翼警戒明顯鬆懈。
“艇長，旗艦發來信號：‘獵狼行動’。”無線電員低聲報告。
趙四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全體注意，上浮至潛望鏡深度。魚雷艙準備，目標……右舷那艘大傢夥，應該是裝甲巡洋艦‘春日’號。”
潛艇悄無聲息地上浮。通氣管伸出海麵，柴油機開始為電池充電——這是中國潛艇部隊最新戰術：利用通氣管在潛望鏡深度航行，既保持隱蔽，又能獲得動力。
“距離三千，航速十六節，方位角……計算完畢。”航海長報出數據。
“一號、二號發射管，裝填。”趙四海下令，“定深四米，航速四十節。”
魚雷兵轉動閥門，壓縮空氣將兩枚533毫米魚雷推出發射管。魚雷入水後發動機啟動，拖著白色航跡直撲目標。
“發射完畢！下潛！緊急下潛！”
潛艇猛然下潛。三十秒後，深水炸彈的爆炸聲從遠處傳來——日艦發現魚雷航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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