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年1月，法國巴黎，凡爾賽宮鏡廳。
水晶吊燈的光芒映照著長桌上攤開的世界地圖，十五個戰勝國的旗幟懸掛在鍍金廊柱間。中國代表團的席位被安排在長桌末端，緊挨著比利時——一個微妙的位置，既承認了戰勝國地位，又暗示著“新來者”的身份。
顧維鈞摘下金絲眼鏡，輕輕擦拭鏡片。這位三十一歲的外交部次長被單天東破格任命為代表團團長，此刻正麵臨他外交生涯最嚴峻的考驗。坐在他對麵的是日本代表牧野伸顯，兩側坐著英國首相勞合·喬治和法國總理克裡孟梭——兩位老人正低聲交談，偶爾投來意味深長的目光。
“關於遠東問題，”克裡孟梭清了清嗓子，“日本代表團提出，鑒於其在戰爭初期對協約國的貢獻，以及在太平洋地區維持秩序的作用，應當重新審議某些單邊條約的有效性。”
牧野立即起身：“日本政府認為，《東京和約》是在中國軍隊非法登陸我國領土、武力脅迫下籤訂的，違反國際法基本原則。我們要求巴黎和會宣布該條約無效。”
鏡廳裡響起低語聲。美國代表威爾遜總統皺眉，英國代表麵無表情，法國代表則微微點頭。
顧維鈞緩緩站起。他今天特意穿了深色中山裝，在一眾燕尾服中顯得格外醒目。
“牧野先生提到‘非法登陸’，”他的英語純正而冷靜，“那麼請問，日軍登陸琉球，日軍登陸朝鮮，是否也屬於‘非法登陸’？”
牧野臉色一僵。
“至於‘武力脅迫’，”顧維鈞繼續，“日本海軍今年十一月炮擊煙台港，這算不算‘武力脅迫’？隻是他們失敗了而已。”
勞合·喬治打斷：“顧先生，我們現在討論的是戰後安排，不是翻舊賬。”
“舊賬？”顧維鈞轉向這位英國首相，“那麼請允許我提醒諸位，就在我們坐在這裡討論‘國際法’時，中國五十萬遠征軍還在法國和西伯利亞的陣地上，三萬五千名中國士兵的遺體埋在歐洲土地下。而日本——為這場戰爭貢獻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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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聲音提高：“還是說，國際法隻適用於弱國，不適用於強國？隻約束戰敗者，不約束戰勝者？”
鏡廳陷入尷尬的寂靜。
克裡孟梭敲了敲桌子：“這個問題暫時擱置。下一項，德國海外殖民地的處置。”
顧維鈞坐下，對身旁的付斌低語：“他們不會讓日本翻案，但也不會完全支持我們。英法需要日本牽製中國在亞洲的崛起。”
付斌點頭：“總統料到了。”
同一時刻，總統府。
單天東看著巴黎發來的密電，嘴角浮起冷笑。電報是顧維鈞通過外交密碼發回的：“英法明顯偏袒日本，美國態度曖昧。預計山東問題將成焦點。”
“告訴顧維鈞，”單天東對蔡海說，“不要糾纏於口舌之爭。做兩件事：第一，給德國運糧食；第二，東海艦隊動一動。”
蔡海記錄。
“德國現在缺糧，國內瀕臨革命。我們運去五十萬噸小麥，不要錢。”單天東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德國，“但要人。技術人才，科學家，工程師——特別是化工、機械、光學、冶金領域的。告訴他們，來中國，有實驗室，有經費，有尊嚴。”
周文煥在一旁提醒：“歐洲各國會認為我們傻，用寶貴的糧食換一群‘戰敗國的失業者’。”
“那就讓他們笑。”單天東轉身，“等五年後，當他們發現德國的科研體係被掏空，而中國的工業技術突飛猛進時，看誰笑到最後。”
他繼續下令：“命令東海艦隊，以‘亞洲號’戰列艦為核心，新下水的‘炎黃號’航母伴航，舉行實彈演習。位置：台灣以東，菲律賓以北，日本以南。時間：和會討論山東問題時。”
“航母要公開亮相嗎？”楚定軍問。
“當然。”單天東微笑，“五萬噸的鋼鐵巨獸，搭載六十架艦載機——讓全世界看看，什麼是新一代海軍。”
巴黎，一周後。
英國代表團駐地，勞合·喬治的辦公室。
“中國人在東海搞大規模演習，”海軍大臣將照片攤在桌上，“這是新型艦艇，估計排水量超過五萬噸，甲闆是平的——上帝，他們在造什麼？”
“航空母艦。”勞合·喬治揉著太陽穴，“情報顯示，他們從1912年就開始秘密研發。現在至少有四艘在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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