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戰結束，馬六甲歸……”
“懷舟生於庚子，懷國生於壬寅……”
每一個字，都是割捨不下的過往。有時寫著寫著，淚就滴在紙上，暈開墨跡。
這晚，他寫到“玥兒”二字時，筆鋒一頓，再難繼續。
窗外月色如水。他起身走到陽台，仰望星空。那個世界，現在是什麼時辰？玥兒可安好？懷舟的孩子該出生了吧？國家……是否如他所願，真正走上了民主法治的正軌？
“思故人了？”
一個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
單天東猛然轉身——書房裡不知何時多了一人。玄色長袍，玉帶金冠，麵如冠玉，目若朗星。雖隻是隨意站在那裡，卻自有睥睨天下的氣度。
“太宗……皇帝？”單天東聲音發顫。
李世民微笑頷首，走到書案前，看著那些墨跡未乾的字：“寫得很詳細。看來這二十三年，你沒白活。”
“您一直……都在？”
“在，也不在。”李世民負手望月，“朕一縷殘魂附於劍上，千年流轉，本欲尋一明主再造大唐盛世。不料陰差陽錯，帶你去了不該去的時代。這是朕的過失。”
單天東搖頭：“不，我一直認為是我帶你與玥兒去的，因為我的過時帶你們陪我走了一造。我要謝您，是你讓我又見到了我的皇後，知足了。”
“皇後，誰？林玥，我的馬皇後。”李世民轉身看他，目光如炬，“你到底是誰？算了，你可知，為何你能歸來？”
單天東一怔。
“因為你的使命完成了。”李世民緩緩道，“那個世界，氣運已定。新民共和國根基穩固，外患平息，內政清明。你所牽掛之人，各有歸宿；你所開創之業，後繼有人。天道圓滿，時空自會修正，將你這‘異數’送回原處。”
“那我還能回去嗎？”張帆脫口而出。
李世民沉默良久，才道：“兩世為人，已是逆天。你若強求再返，時空必將紊亂，兩個世界皆受其害。”
單天東頹然坐倒。是啊，他早該明白的。那一道閃電，不是意外，是時空的自我修正。他能回來，已是萬幸。
“但朕可告慰你一事。”李世民走到他麵前，“你離去後，那個世界仍在運轉。林玥被尊為‘國母’，安度晚年，壽至耄耋。單懷舟官至總理，延續你製定的國策。新民共和國曆經百年風雨，終成東方巨人——此皆你種下之因，所得之果。”
單天東淚流滿麵。是釋然，也是欣慰。
“好了。”李世民的身影開始淡去，“朕這一縷執念，也該散了。臨別贈言：此世雖無帝王將相之業，卻有父母在堂，太平可享。莫再沉湎過往，珍惜眼前人。”
“陛下！”單天東起身，“最後一個問題——那柄劍……”
“劍靈已散，如今隻是凡鐵。”李世民的聲音縹緲遠去，“留在身邊，做個念想罷。”
月光如水，書房空寂。唯有案上玉牌，在月色下泛著溫潤的光。
三年後，藍星，單家客廳。
電視裡正播放新聞：“……故宮博物院近日接收民間捐贈的一批珍貴文物，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柄唐代古劍，據考證可能與太宗皇帝有關……”
單天東抱著兩歲的兒子，靜靜看著屏幕。劍是他匿名捐贈的，附上了完整的考據資料——當然，隱去了穿越的部分。父母在一旁逗弄孫子，笑聲滿屋。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孩子，那張小臉既有林玥的秀氣，又有今生妻子的溫婉。忽然想起，那個世界的孫子，也該這麼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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