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神殿，我手足無措地站在天蓬腳下。
天蓬俯視著我問道：“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我說道：“你還能記得我們的曾經嗎？”
天蓬說道：“記得，隻是記得不是很多，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會漸漸忘卻這段記憶。”
“那可否將小五的記憶給我？”我問道。“我可以許你一件事情，無論多難我都替你完成。”
天蓬望著我，忍不住發出冷笑。
“你回去吧，我不需要你為我完成任何事情。”天蓬說著，手掌摩挲著神座，身體向後傾倒。“你怎麼說也是道門萬年來的第一天才，有些執念你該比常人放下更快，徐涼，你說是嗎？”
我說道：“我一時不知該怎麼麵對，小五的氣運遠超常人，我從沒想過我連他的最後一眼都看不道到，我想不通，你的三千天功是如何修煉的，三千道分身在下界曆練輪回，難道他們都能平安回歸嗎？”
“當然是不能。”天蓬說道。“下界生靈的壽命普遍都在一百歲，若是三千道氣運分身都能平安歸來，那我的天功隻需百年就可以修煉圓滿了，徐涼，我之所以跟你說這麼多，是因為在小五的記憶裡，你是個合格的朋友，我這三千道氣運分身每一世都會在三千個不同的世界尋找大氣運之地投胎降世，所以能在小五身邊的往往都是氣運之子，可這些氣運之子並不是每一個都如你這樣有良知，每一個小五都有情有義，願意為了兄弟出生入死、舍生取義，有的氣運之子會利用這一點，要麼奪取小五的資質平步青雲，要麼利用他的善良爬上高位，也有你這樣的，不過通常都走不遠，下界生靈充滿爾虞我詐，每百年一個輪回，能回歸三五個氣運分身都已經是萬幸，我見過太多個像你這樣的大氣運者都倒在了半路，你能走到至今，想必也是不容易吧。”
我下巴翕動，再次開口問道：“我還能再見見小五嗎？”
天蓬搖頭說道：“回去吧，門口有你要找的人，他們這些年都在天河神殿做事，我沒有虧待過他們，權當是報答你為小五所做的一切了。”
我聞言向天蓬拱手拜別，接著轉身走向天河神殿之外。
神殿之外，麒麟小七見我出來，興奮地跑向我，用它那巨大的腦袋蹭著我表達著久別重逢的喜悅。
唐白和唐戩看到我之後當即下跪。
“唐白拜見乾爹。”
“唐戩拜見教主。”
我忍住眼中旋著的淚，強顏歡笑說道：“起來吧，跟我回家。”
唐白和唐戩興奮起身，隨著小七一同走向天河之外。
我轉頭望著天河神殿內端坐在神座上的、和小五長得一模一樣的臉，微微哽咽，忍不住紅了眼。
回到無垢海十全城之後，眾人見我不高興，都不敢上前詢問。
徐盼走到我身邊說道：“爹，蟠桃會大家都平安歸來，您不僅得了神格還把唐白唐戩和小七都帶回來了，你怎麼不高興啊？”
“有嗎？”我儘量平複心境回道。
“大廚們都準備好了接風的晚宴，就等著您回來的，要麼爹一邊吃點東西一邊說說？”徐盼問道。
我說道：“你們去吃吧，我還有些事情。”
我說著走向海岸邊，身後的眾人看到，麵麵相覷，張野說道：“很久沒看過師傅這個表情了，上一次看到，還是師兄死的時候。”
楊長生說道：“也許教主是遇到了什麼事情，我去看看。”
“我也去看看乾爹。”十一說道。
玄水牢附近的海岸，海風習習，我緩緩坐在茶桌旁，腦海中不停地閃回這百年來和小五的點點滴滴。
從牙牙學語的時候小五就跟在我身邊，我們一起抓蟲養蠱，采果摸魚，每天光著屁股在村裡追逐大鵝。
後來我隨著母親逃難，再見小五時都已經是青年。
我想起小五為了我曾經在苗寨以一己之力對抗天下道門，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與我朝夕相伴的兄弟，最後隻是天上神明的一縷氣運分身。
“乾爹。”十一的聲音響起。
我抬頭看向十一，見他和小五這七分像的臉，內心一陣悲慟。
“乾爹，你怎麼哭了，是不是十一太笨讓你不高興了？”十一問道。
我搖頭，示意十一靠近，十一半跪在我身前，任由我撫摸著他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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