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東郊皇莊的官道上。
一輛看似普通的青篷馬車，正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艱難前行。
“咣當！”
車輪碾過一個大坑。
車廂劇烈顛簸，朱元璋手裡的茶盞差點扣在臉上。
“混賬！”
朱元璋揉著被磕痛的老腰，黑著臉罵道：
“工部那幫人是幹什麼吃的？”
“京畿重地，官道爛成這樣也沒人修？”
坐在對麵的太子朱標連忙扶住老爹，苦笑道：
“父皇息怒。”
“連年征戰，國庫空虛，修路靡費甚巨，工部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朱元璋冷哼一聲，掀開車簾，看著窗外飛揚的塵土。
心情更差了。
他這次微服出宮，名為“視察”，實則是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畢竟把老九發配到那個全是老弱病殘的破莊子裡去養豬，是不是太狠了點？
那孩子從小嬌生慣養，哪受過這種罪？
“也不知老九現在怎麼樣了。”
朱標嘆了口氣，一臉擔憂：
“那皇莊兒臣去過，四麵漏風，缺衣少食。”
“九弟身子骨弱，怕是這幾天已經瘦脫相了……”
話音未落。
突然。
馬車猛地一震，彷彿跨過了一道無形的界限。
緊接著。
那種令人作嘔的顛簸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絲滑與平穩。
連車輪滾動的聲音都變了，從“咯吱咯吱”變成了輕微的“沙沙”聲。
朱元璋一愣。
“怎麼停了？”
“回老爺，沒停！”
趕車的毛驤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驚：
“是路……路變了！”
朱元璋和朱標對視一眼，猛地掀開車簾。
兩人的瞳孔同時放大。
隻見腳下，不再是黃土漫天的爛泥路。
而是一條寬闊、平整、呈現出一種高級青灰色的……石路？
它筆直地延伸向皇莊深處，路麵乾淨得連一顆雜草都沒有。
馬車跑在上麵，簡直比在禦花園的石闆路上還要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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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朱標目瞪口呆：
“這是老九修的？”
“他哪來的錢？哪來的石料？”
朱元璋沒說話。
但他那雙銳利的老眼，此刻卻閃爍著精光。
【水泥。】
他想起了前幾日工部尚書秦逵上奏時，那副懷疑人生的表情。
當時他還以為秦逵是老糊塗了，說什麼“泥巴變石頭”。
現在看來。
這逆子，又搞出了不得了的東西啊！
……
馬車駛入莊門。
預想中蕭條、淒慘、餓殍遍野的景象，並沒有出現。
相反。
這裡熱鬧得像個集市。
“一！二！三！四！”
震天的號子聲響徹雲霄。
遠處的空地上，幾十個殘疾老兵正在列隊操練。
雖然缺胳膊少腿，但他們步伐整齊，殺氣騰騰。
最關鍵的是……
這些人的氣色！
一個個紅光滿麵，腮幫子鼓鼓的，哪裡還有半點難民的樣子？
獨臂老張正扛著一根百斤重的圓木，健步如飛，嗓門大得像破鑼：
“都給老子跑起來！”
“晚上殿下說了，有紅燒蹄膀！誰跑得慢誰喝湯！”
“吼！”
老兵們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嗷嗷叫著往前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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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坐在車上，看著那個胖了一圈的老部下，嘴角瘋狂抽搐。
這特麼是受苦？
這特麼是在療養院度假吧！
朕在宮裡批奏摺批到半夜，喝口涼水都塞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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