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外，粥廠連綿十裡。
原本死氣沉沉、充滿了絕望哀嚎的流民營，此刻卻被一股霸道至極的香氣徹底喚醒。
那不是稀湯寡水的陳米粥。
那是濃鬱的肉香，混合著澱粉獨有的甜香！
“開飯——！”
隨著老兵們的一聲吆喝。
幾百口巨大的鐵鍋同時掀開了蓋子。
白色的蒸汽騰空而起，化作了這世間最誘人的勾魂索。
“咕嘟、咕嘟。”
鍋裡翻滾著的，是金黃色的土塊，和切成大塊的……牛肉！
在這個耕牛受到嚴格保護的年代，大規模吃牛肉簡直是造反。
但今天。
朱元璋親自特批：“為了救災，殺！把皇莊裡那批退役的老牛，全殺了給百姓祭五臟廟！”
朱燁站在施粥台前，手裡拿著一把大勺，親自掌勺。
“排好隊！別擠！”
“都有！管飽！”
一個衣衫襤褸的老漢，顫顫巍巍地遞過缺了口的破碗。
朱燁滿滿地盛了一大勺。
半勺牛肉，半勺土豆，湯汁濃稠得像是琥珀。
老漢顧不上燙，端起碗就往嘴裡灌。
“吸溜——”
滾燙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那個被草根樹皮折磨了幾個月的胃，瞬間被熨平了。
緊接著。
他咬了一口那個黃澄澄的東西。
軟！
糯！
沙！
入口即化，吸飽了肉湯的鹹鮮，那種紮實的飽腹感，讓人瞬間頭皮發麻。
“嗚……”
老漢愣住了。
兩行濁淚，毫無徵兆地從那張滿是塵土的臉上滑落，滴進了碗裡。
“肉……這是肉味啊……”
“這土豆……比肉還香啊！”
“噗通！”
老漢放下碗，對著朱燁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額頭撞擊地麵的聲音，在喧鬧的人群中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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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菩薩……”
“九殿下是活菩薩下凡啊！”
一石激起千層浪。
成千上萬吃到了土豆燉牛肉的流民，像多米諾骨牌一樣，齊刷刷地跪倒一片。
哭聲震天。
不是悲傷，是劫後餘生的狂喜，是對生的渴望被滿足後的宣洩。
“九殿下千歲！！”
“萬家生佛！！”
聲浪如潮，甚至蓋過了金陵城的鐘鼓聲。
站在城樓上眺望的朱元璋，看著那一幕，眼眶微濕，卻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旁邊臉色複雜的李善長。
“善長啊。”
“你看這民心。”
“是不是比你那幾句‘加稅’，來得實在？”
李善長低著頭，藏在袖子裡的手死死攥緊，指甲嵌入肉裡。
這一局。
文官集團輸得底褲都沒了。
……
施粥台前。
朱燁看著這跪了一地的百姓，心裡並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聖人心態。
反而是在瘋狂打著算盤。
【別跪啊！都起來！】
【你們跪壞了膝蓋，誰給我去修路？誰給我去挖礦？誰進廠給我擰螺絲？】
【吃飽了就趕緊去幹活！】
【這一碗土豆燉牛肉，就是你們的‘入職體檢’。】
【從今天起，你們就不是流民了，那是我大明工業革命的第一批產業工人！】
【人口紅利懂不懂？這幾十萬人，才是大明起飛的燃料！】
朱燁一邊在心裡吐槽，一邊臉上掛著慈悲的微笑，大聲喊道：
“都起來！”
“吃了本王的土豆，就是本王的人！”
“皇莊那邊還在招工！有力氣的去搬磚，手巧的去紡紗！”
“包吃包住！頓頓有土豆！”
“吼——！”
流民們的眼神變了。
從之前的麻木等死，變成了現在的狂熱。
那是對好日子的嚮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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