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外，棱堡陣地前。
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草原上的風帶著一絲血腥氣，那是即將到來的殺戮的前兆。
“轟隆隆——”
大地開始震顫。
地平線上，一道黑色的潮水正在湧動。那是北元的一支先鋒騎兵，約莫五千人，打著“乃蠻”部的旗號。
領兵的萬夫長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名叫巴圖。此刻，他正騎在馬上，揮舞著彎刀，看著遠處那座“一夜長出來”的灰色怪城，發出一陣輕蔑的狂笑：
“哈哈哈！那個膽小的漢人斥候說得神乎其神，我還以為是什麼銅牆鐵壁！”
“原來就是一堆灰泥巴捏的矮牆！”
在他眼裡，這座隻有五米高、形狀古怪的城池，根本擋不住大元勇士的鐵蹄。那些向外突出的尖角，看起來就像是蹩腳工匠砌歪了的牆頭。
“勇士們！”
巴圖刀鋒一指：
“那是漢人嚇唬咱們的把戲！”
“不用攻城錘！直接衝過去！用馬蹄子把那堆泥巴踩爛！”
“衝進去！搶光他們的糧食！殺光他們的男人！”
“嗷嗚——！！”
五千騎兵發出了狼群般的嚎叫。他們伏在馬背上，雙腿猛夾馬腹，開始了那令整個世界顫抖的蒙古式衝鋒。
……
棱堡城頭。
徐達的手心全是汗。
雖然這座城是他親眼看著蓋起來的，雖然老九把那水泥吹得神乎其神。
但此時此刻，麵對五千騎兵排山倒海般的衝鋒，那種視覺上的壓迫感，還是讓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帥本能地緊張。
“老九……”
徐達緊緊握著刀柄，轉頭看向坐在遮陽傘下的朱燁：
“隻有兩百步了！還不放箭嗎？神機營的火銃也該響了！”
“別急，徐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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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燁戴著那副騷包的墨鏡，手裡拿著一杯剛沖好的冰鎮酸梅湯，愜意地吸了一口：
“子彈挺貴的，省著點用。”
“先讓他們體驗一下……我的‘迎賓地毯’。”
徐達一愣：“迎賓地毯？”
他順著朱燁的目光看去。
城牆外一百步的範圍內，野草茂盛，隨風搖曳，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除了……草叢裡偶爾閃過的一絲寒光。
……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五十步！
蒙古騎兵的速度已經提升到了極緻。巴圖沖在最前麵，他甚至能看清城頭上明軍士兵臉上驚恐（其實是憋笑）的表情。
“死吧！！”
巴圖怒吼著，準備借著馬速，直接飛躍那道看似低矮的外牆。
然而。
就在他的戰馬前蹄剛剛踏入那片茂密草叢的一瞬間。
“希律律——！！！”
一聲淒厲至極、彷彿靈魂被撕裂的馬嘶聲，瞬間蓋過了戰場的喧囂。
巴圖隻覺得胯下的戰馬像是突然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前腿猛地被什麼東西死死纏住，巨大的慣性讓他整個人像是炮彈一樣被甩飛了出去。
“砰！”
巴圖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七葷八素。
還沒等他爬起來，他就聽到了身後傳來的、如同地獄般的交響樂。
“噗嗤！噗嗤！”
“哢嚓！哢嚓！”
後續跟進的騎兵根本剎不住車。
一匹匹戰馬衝進了草叢，然後瞬間被那些隱藏在草裡、如毒蛇般蜿蜒的**【鐵絲網】**絆倒。
那不是普通的繩索。
那是經過退火處理的高強度鋼絲，每隔三寸就帶有一組鋒利的倒刺！
戰馬一絆倒，就會本能地掙紮。
越掙紮，鐵絲纏得越緊！
鋒利的倒刺無情地切入馬腿的肌肉，割斷肌腱，甚至深可見骨！
“啊——！！”
“我的腿！這是什麼鬼東西？！”
“救命！別過來！別踩我！！”
落馬的騎兵還沒來得及搞清楚狀況，就被後續衝上來的同伴踩成了肉泥，或者是自己也被掛在了那猙獰的鐵絲網上。
原本如洪流般不可阻擋的衝鋒，在距離城牆僅僅五十步的地方，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把燒紅的刀子，突然插進了一團亂麻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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