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郊皇莊,一間被嚴密封鎖的工坊內。
滿地都是廢紙。
朱燁頭髮蓬亂,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手裡攥著一根炭筆,正趴在一張巨大的木案上瘋狂輸出。
“不對……還是不對!”
“手搖的效率太低了!一個紡娘一天頂多紡一斤線。”
“我有七萬戰俘,有幾千萬斤羊毛!靠手搖?搖到大明滅亡也搖不完!”
【必須上水力!】
【必須搞定工業級傳動!】
朱燁腦海裡,那張名為“珍妮紡紗機”的圖紙被他揉碎了。他要的不是珍妮,那是過渡產品。
他要的是阿克萊特的**【水力紡紗機】**(Water Frame)!
甚至,是一步到位的**【多軸傳動係統】**!
“殿下……”
工部的大匠師魯大,手裡拿著朱燁剛剛畫好的圖紙,眉頭擰成了麻花,一臉的便秘表情:
“您畫的這個……‘齒輪箱’,老朽幹了三十年木匠,從沒見過啊。”
“這木頭套木頭,還能自己轉?這不合規矩啊!”
在他身後,一群大明頂尖的工匠也是竊竊私語,眼神裡充滿了質疑。
在他們看來,九殿下這就是在鬼畫符。木頭是有紋理的,怎麼能像鐵一樣隨意咬合?
“規矩?”
朱燁猛地擡頭,把炭筆往桌上一拍:
“魯師傅,你的規矩是魯班定的。”
“但我的規矩,是——**【幾何學】**定的!”
朱燁抓起一張白紙,在上麵畫了一個大圓和一個小圓,中間畫了幾條切線。
“看清楚了!”
“大齒輪三十二齒,小齒輪八齒。”
“傳動比是4:1!”
“也就是說,水車轉一圈,裡麵的紡錘就能轉四圈!如果我們再加一級變速……”
朱燁一邊說,一邊在紙上列出了一串串複雜的算式:
(當然,給工匠講的時候,他用的是通俗的大白話)
“這就叫——四兩撥千斤!”
魯大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數據,原本渾濁的老眼,慢慢直了。
他雖然不懂那些符號,但他懂木工,懂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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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朱燁的思路一推演……
好像……真的行?
“妙……妙啊!”
魯大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鬍子亂顫:
“若是按照殿下這個……這個‘模數’來切削齒輪,咬合處嚴絲合縫,力道一點都不會洩!”
“殿下!您這是把算術用神了啊!”
一群工匠看著朱燁的眼神,瞬間從質疑變成了崇拜。
這哪裡是皇子?
這分明是祖師爺下凡來傳道的!
……
夜,深了。
皇莊外,秦淮河的支流靜靜流淌。
工坊內的燈火卻徹夜未熄。
朱燁還在死磕圖紙。
【主軸必須用硬木,鐵力木或者紫檀。】
【軸承……現在的技術造不出滾珠軸承,隻能用油脂浸泡的硬木瓦代替滑動軸承。】
【還有飛梭的滑軌……】
就在這時。
“吱呀——”
門開了。
老太監雲奇提著一個食盒,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九爺,歇歇吧。”
“這是萬歲爺特意讓禦膳房燉的血燕,給您補補腦子。”
朱燁一愣。
老頭子送燕窩?
他接過碗,喝了一口,甜絲絲的。
但他心裡清楚,這碗燕窩不僅僅是關懷,更是**【監視】**。
老朱在看著呢。
那個“抵三年稅賦”的牛皮吹出去了,要是三個月後拿不出東西,這碗燕窩搞不好就是斷頭飯。
【老頭子啊老頭子,你還真是現實。】
【怕我搞砸了?】
【行,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工業奇跡!】
朱燁幾口喝完燕窩,把碗一推:
“雲公公,回去告訴父皇。”
“讓他把國庫的門打開。”
“準備……數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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