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卷地白草折。北平大教場上，十萬燕軍主力列陣，黑壓壓的一片，如同一片沉默的烏雲。這裡是朱棣的老底子，是整個大明最精銳、最野性、也最桀驁不馴的部隊。他們常年與蒙古騎兵廝殺，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一股子洗不掉的血腥氣。
但今天，這支“狼群”卻顯得有些萎靡，甚至有些躁動。
“哎，聽說了嗎？這次還是咱們自己出兵，王爺還沒回來。”隊伍裡，一名滿臉刀疤的千戶低聲對身邊的同伴說道。
“沒回來？那這仗怎麼打？”同伴是個年輕的騎兵，眼中滿是憂慮：“往常打哈剌章，那都是王爺沖在第一個，咱們才敢跟著嗷嗷叫。現在王爺在萬裡之外的海上飄著，就靠咱們？”
“不是說皇上來了嗎？還有那位九殿下。”“皇上是真龍，咱們敬著。可那位九殿下……”刀疤千戶撇了撇嘴，看向遠處的點將台：“聽說是個造輪子的、修路的。手是巧，可這戰場上也是要玩命的。他那一身細皮嫩肉的，懂怎麼指揮騎兵迂迴包抄嗎？懂怎麼在死人堆裡睡覺嗎？”
這種情緒在軍中蔓延。沒有了朱棣這頭頭狼，燕軍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他們不怕死，但他們怕死得沒價值，怕跟著一個不懂打仗的瞎指揮去送死。
……
咚！咚！咚！沉悶的聚將鼓敲響。
朱元璋身著明黃色戰袍，端坐在點將台的正中央。老皇帝雖然年近古稀，但那股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威壓，依然鎮住了全場。但在他身側，站出來的不是身披重甲的猛將，而是一個穿著……奇怪衣服的年輕人。
朱燁沒有穿鎧甲。他穿著一身筆挺的、深灰色的**“工程師製服”**，腳蹬黑色長筒皮靴，腰間沒有佩劍，隻是掛著一把精緻的左輪手槍。在一群鐵甲錚錚的將領中，他顯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文弱”。
“那就是九殿下？”“怎麼連甲都不穿？這是來踏青的？”底下的士兵們眼神中閃過一絲輕視。
朱燁走到了擴音器前。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用那種審視零件一樣的目光，掃視著台下的十萬大軍。
風，吹動他的衣擺。全場死寂，隻有旌旗獵獵作響。
……
“我知道，你們在找誰。”朱燁開口了。聲音通過大喇叭，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士兵的耳朵裡，沒有絲毫的怯場，反而透著一股冷靜到極點的理智。
“你們在找我四哥，燕王朱棣。”
台下的騷動瞬間停止。沒人想到，這位殿下上來就戳破了窗戶紙。
“你們習慣了跟著他衝鋒，習慣了看著他的背影揮刀。”朱燁淡淡地說道：“但我告訴你們，他不在。”“他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去給大明找更多的銀子，找更多的土地。”
“所以，這一仗，沒有燕王。”朱燁的聲音突然拔高：“隻有我，朱燁。”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朱燁冷笑一聲，指著台下那個刀疤千戶的方向：“你們覺得我是個修路的，是個書生，不懂打仗，會不會把你們帶進溝裡。”
“沒錯，我不懂騎射，我拉不開三石弓，我也不會揮舞八十斤的大刀。”朱燁攤開雙手，坦然承認：
“但是，我也沒打算讓你們去拚命。”
……
全場嘩然。打仗不拚命？那是去過家家嗎？
“以前打仗，是什麼樣？”朱燁像是在嘮家常：“你們騎著馬，拿著刀，跟蒙古人對沖。一命換一命，誰的骨頭硬誰就贏。運氣不好，就被冷箭射死，哪怕贏了，也是慘勝。我有說錯嗎？”
將士們默默點頭。這就是戰爭的常態，是宿命。
“那是窮人的打法。”朱燁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
“但我朱燁打仗，不一樣。”“我是個生意人，也是個工匠。”“在我眼裡，打仗就是做生意。我也算賬，但我算的不是命，是錢。”
朱燁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金燦燦的子彈，舉在空中：
“這一發子彈，造價五十文錢。”“而培養一個你們這樣的精銳騎兵，要花多少錢？要二十年，要五百兩銀子！”
朱燁的聲音變得極具煽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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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五百兩銀子的命，去跟蒙古人的爛命換？我覺得虧！虧到姥姥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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