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湛藍的，萬裡無雲。但在兩千米的高空，一個奇怪的物體打破了這亙古的寧靜。
那是一個巨大的、塗著迷彩色的熱氣球。它被一根細長的鋼纜牽引著，懸浮在雲端之下。吊籃裡，兩名經過特殊訓練的大明空軍偵查員，正忍受著高空的寒冷，舉著高倍望遠鏡，死死盯著北方的地平線。
“風起了。”觀察員李二狗緊了緊身上的皮衣，看著遠處。
“不對。”旁邊的記錄員放下手中的筆，臉色變得慘白：“那不是風。”“那是……塵。”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極北的地平線上，原本清晰的天際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渾濁的、昏黃的、連接天地的黃褐色高牆。它在蠕動，在翻滾，在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驚人的速度，向南推進。
李二狗重新舉起望遠鏡，調整焦距。視線穿透了外圍的沙塵，看到了那塵土之下的真相。
馬。無窮無盡的馬。黑色的、棕色的、白色的戰馬，像是一片移動的海洋，覆蓋了每一寸草地。馬背上，是揮舞著彎刀、背著長弓的蒙古騎兵。他們的皮袍破舊，但眼神卻像餓狼一樣發著綠光。
“嘶——”李二狗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望遠鏡差點掉下去：“這也太多了……這是把草原上的耗子都抓來了嗎？”
“快！發信號！”李二狗大吼：“兩紅一黑！特級警報！”“敵軍主力！漫山遍野！數不清！根本數不清！”
……
那道“塵牆”的中心，是一座巨大的金頂大帳。這裡是北元太師哈剌章的指揮中樞。
但他不是這裡唯一的主人。大帳內，坐滿了各部的王公、台吉、甚至是被大明趕到漠北深處的所謂“大元皇帝”脫古思帖木兒。
三十萬。這是北元拚盡最後一滴血，集結起來的數字。為了這次南下，他們抽幹了每一個部落的男丁，十三歲以上、六十歲以下，全部上馬。牛羊被殺光做成了肉乾，鐵鍋被砸碎做成了箭頭。
這是一場賭上國運的梭哈。
“太師。”乃兒不花走進大帳，一臉狂熱：“前鋒已經越過臚朐河。兒郎們的士氣很高，他們都想去北平搶那個……什麼玻璃瓶子，還有大米。”
哈剌章坐在虎皮交椅上，手裡把玩著一個從漢商那裡搶來的精緻打火機。“漢人的探子說，明國有了妖術。”哈剌章擦亮打火機，看著那簇火苗：“但我隻相信手中的刀。”
他站起身，環視帳內的諸王：
“長生天的子孫們！”“我們已經退無可退了！”“南邊，那個叫朱燁的皇子，正在修一條吃人的鐵蛇！如果我們現在不打，等那條蛇修到了草原上，我們的子孫就隻能去給漢人放羊了！”
哈剌章拔出彎刀，指向南方：
“這一次，不是搶糧！”“是滅明！復元！”“隻要衝破了那道牆，漢人的花花世界，漢人的糧食、女人、金銀，就全是我們的！”
“殺！殺！殺！”帳內爆發出一陣野獸般的嘶吼。這是困獸的咆哮，是舊時代麵對新時代逼近時，最後的、歇斯底裡的反撲。
……
嘀嘀噠噠……急促的電報聲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天眼急電！”“坐標北緯XX，東經XX！”“發現敵軍主力！規模……極具龐大！初步估算，超過三十萬！”
“報——！！！”一名參謀軍官拿著電文，衝進了作戰室。
此時的作戰室裡，巨大的沙盤佔據了中心位置。朱元璋、朱燁、徐輝祖、藍玉等一眾將星雲集。
“三十萬？”朱元璋接過電文，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哈剌章這老東西，還真是給朕麵子。”“這是把棺材本都搬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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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玉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陛下！三十萬好啊！要是來個三五萬，咱們這滿山的機槍大炮，還真不夠分的。這回好了，一人一口，誰也別搶！”
……
朱燁站在沙盤前，手中拿著一根教鞭。他的表情依然平靜，像是在解一道數學題。
“三十萬騎兵，如果是以前，這確實是滅頂之災。”朱燁用教鞭在古北口、喜峰口一線劃了一道紅線：“他們唯一的戰術，就是憑藉機動性，多點突破，然後匯聚一點，撕開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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