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草原上的風帶著透骨的寒意。這裡距離古北口戰場足足有五百裡。
一座孤零零的黑色大帳內，燭火搖曳。北元太師阿魯台，正借著微弱的燭光，看著手中那份沾著血跡的密報。
那是從古北口潰逃回來的殘兵帶來的消息。關於“火牆”、關於“雷神之錘”、關於那一夜之間消失的三十萬前鋒。
“死了？”阿魯台的聲音很輕，聽不出悲喜。
“回太師……”跪在地上的探子渾身顫抖，彷彿還沒從那場噩夢中醒來：“全……全完了。哈剌章太師吐血昏迷，生死不知。三十萬大軍……就像是被巨大的磨盤磨碎了一樣，連屍體都堆成了一座山。”
大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幾位部落首領臉色慘白，麵麵相覷。他們原本以為這會是一場勢均力敵的廝殺，或者至少是一場慘勝。但沒想到，是一邊倒的屠殺。
“太師！咱們撤吧！”瓦剌首領急了：“明軍有妖法！那種會噴火的管子太可怕了！咱們這點人填進去也不夠啊！”
“撤？”阿魯台擡起頭，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閃爍著幽冷的綠光。他沒有恐懼，反而……笑了。
“為什麼要撤？”阿魯台站起身，走到輿圖前：
“哈剌章死得好啊。”“死得太有價值了。”
……
眾首領愕然。
“你們以為，我為什麼讓哈剌章那個蠢貨去打頭陣？”阿魯台手中的馬鞭，重重地敲擊在地圖上**“古北口”**的位置：
“那個工匠皇子，朱燁，確實厲害。”“他把所有的好東西，所有的鐵管子，都堆在了古北口。”“他把那裡變成了一隻刺蝟，就等著我們去咬。”
阿魯台冷笑一聲：“哈剌章去咬了，滿嘴是血。”“但這也就意味著……”
阿魯台的鞭子猛地向西滑動，停在了一個防守相對薄弱的名字上：
“大同。”
“明軍的主力、大炮、那種恐怖的機關槍，現在全都在古北口！”“他們正在忙著慶祝勝利，忙著清理屍體，忙著給皇帝報喜。”“他們的眼睛，都在看著東邊。”
阿魯台的眼中爆發出一股瘋狂的賭徒氣質：
“這就是我們的機會！”“現在的西線，就是一隻沒穿衣服的肥羊！”
……
“傳我軍令！”阿魯台的聲音變得陰狠無比：
“全軍禁聲！”“人銜枚，馬裹蹄！”“不走大路，不生火造飯！”“沿著陰山北麓，晝夜兼程，直插大同！”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還有些猶豫的首領：
“告訴勇士們。”“隻要避開了古北口那群瘋子，剩下的大明邊關，依然是我們熟悉的那個軟柿子。”“大同城裡有數不盡的糧食和布匹。”“搶光它！然後我們轉道向南，直接威脅太原、西安！”“讓明軍首尾難顧！”
……
與此同時，大同城內，正沉浸在一片歡樂的海洋中。
古北口大捷的消息，昨天剛剛通過電報傳到了這裡。守將李景隆正坐在總兵府裡，舉著酒杯，跟手下的將領們推杯換盞。
“哈哈哈哈！痛快！”李景隆喝得滿臉通紅：“九殿下真是神人啊！三十萬韃子，談笑間灰飛煙滅！”“這下好了，北患已除！咱們這大同，以後就是太平地界了！”
手下的副將也跟著拍馬屁：“是啊大帥！哈剌章一死，漠北那幫蠻子肯定嚇破了膽，估計早就逃回捕魚兒海喝西北風去了。”“咱們這幾天，是不是可以……稍微放鬆一下警戒？”
李景隆大手一揮：“那是自然！”“傳令下去，今晚加餐！把庫房裡的酒肉都拿出來！”“韃子？借給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往南看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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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大同城頭。守軍稀稀拉拉，不少士兵靠在牆根下曬太陽，聊著古北口的戰績。城門半開，商旅進進出出。絲毫沒有戰爭臨近的緊張感。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距離大同不到二百裡的荒原上。一股龐大的、沉默的、帶著復仇怒火的黑色洪流，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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