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兒，你快別弄了，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歇會兒，媽來弄。”
一個頭上戴著草帽的中年婦女，臉色像蒙塵的蠟像，透著青灰的死氣。
眼窩深深陷下去，渾濁的眼球上蒙著一層白霧。
手背腫得發亮，皮膚薄得能看見青紫色的血管在下麵蜿蜒，針孔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小臂。
這便是徐燕那患有尿毒症的媽媽。
“媽，您就歇著吧，讓我來弄。”
徐燕穿著一身破爛的衣服，一大早就從山上挑著一擔又一擔柴回到了家。
將柴挑回來後，她又幫著將柴搬進了柴火房裡麵，疊放整齊。
現在的農村已經很少有人去山上弄柴火回來，幾乎家家都用上了煤氣。
徐燕也勸過自己父母用煤氣，但她父母舍不得這個錢。
再加上她現在才剛進銀行工作，還是個實習生，工資也隻能勉強夠花銷，所以還是得用柴火生火做飯才行。
對於這樣的家庭來說，省一點是一點。
“徐燕。”
門口，忽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徐燕扭頭一看，臉上頓時洋溢著笑容。
“陳陽，你怎麼來了？”
站在徐燕家門口的人正是陳陽，他笑著道：“也不知怎麼的，溜達到你這兒來了。”
“來找我就說來找我，還說什麼溜達到我這兒來的。”
徐燕嘟囔了一句，又連忙招呼著陳陽：“快進屋坐坐。”
陳陽還沒動呢，卻聽見屋內傳來一聲。
“誰啊，誰來了？”
徐燕的母親回了一句，“是燕兒的朋友來了。”
“燕兒耍的朋友來了？那快讓他進屋來。”
在裡邊說話的那位便是徐燕的父親，他雙腿摔斷之後便常年坐在床上，很少出門。
跟外界接觸的少了，耳力也退化了不少。
“爹，您瞎說什麼，不是我耍的朋友...”
徐燕紅彤彤的臉，埋怨地說了一句。
“你爹耳朵不太好使了，快洗洗手，帶著你朋友進屋坐坐。”
陳陽看了眼徐燕的母親，又看了看她家的整體環境。
就一層沒有裝修紅磚平房，她家外麵也沒有圍院子，門口十來米開外就是村道。
與周圍的鄰居相比，她家就像是一群高個子之間的矮個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也是徐燕她爸雙腿斷了之後不想出門的原因。
越是過得悲慘，別人就會越笑話你，徐燕她爸忍受不了別人笑話他的眼神，便常年待在家裡不願出門。
走進她家後，裡邊更是寒磣，連個像樣的家電都沒有，唯一的電器還是頭頂懸著白熾燈。
跟她家比起來，陳陽覺得自己家還算是不錯的了。
“小夥子真是一表人才，我家燕兒耍的這個朋友可真不錯。”
見到陳陽走進屋後，徐燕的爸爸便樂嗬了起來。
“爸，別胡說了，我們沒耍朋友。”
“沒耍朋友？”徐爸眉頭一皺，“你這丫頭，我知道你心氣高，但你自己家這情況別人能看上你就不錯了。”
“我...”
徐燕抿了抿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你是我女兒，我怎麼不知道你的想法，你是想嫁給城裡的有錢人，可他們那些人看得上你嗎？”
“上個月來咱們家說媒的人都能湊成一桌了，讓你回來你都不回來。”
聽到他們父女倆的對話，陳陽不由愣了一下。
他記得徐燕說她沒找男朋友，沒嫁人是因為她家的負擔太重了，現在聽她爸這麼說，倒是成了徐燕不想嫁人。
仔細想想也是，隻有娶不到老婆的男人，還沒聽過嫁不出去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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