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路險，大部隊行進緩慢，至少要晚十天才能到達前線。
十天，華北會變成什麼樣子？
傅宜生、宋哲元能不能撐住？
陳朔不敢想。
“閻老西...”他喃喃道。
“你到底要什麼？”
深夜，南都閻老西暫住旅館。
閻老西還沒睡。
他穿著睡衣，坐在書房裡，看著桌上的情報。
“陳朔著急了。”閻錫山笑了笑，對身旁的參謀長楚溪春說。
“他能不著急嗎？”楚溪春也笑。
“華北都快被打穿了，他的部隊還堵在黃河邊上。再拖幾天，傅宜生、宋哲元撐不住，他陳朔就是千古罪人。”
“所以，他一定會來求我。”閻老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而且，會答應我的條件。”
“長官英明。”楚溪春恭維道。
“不過，陳朔這個人，不好對付。他背後有老頭子撐腰，手上有十幾萬精銳，真要撕破臉，我們也不好過。”
“我知道。”閻老西放下茶杯。
“所以我不是不讓他過，是讓他‘有條件’地過。”
“長官的意思是...”
“第一，西南軍過境山西，必須向我繳‘過境費’。每人一個大洋，十幾萬人，就是十幾萬大洋。”
“第二，所有武器彈藥，必須登記造冊，過境期間由我軍‘代為保管’，出晉省時歸還。”
“第三，過境路線必須由我軍指定，不得擅自更改，不得進入太原、晉中等重點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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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過境時間不得超過七天，超時按日罰款。”
“第五...”閻老西頓了頓。
“陳朔必須親自去太原，向我做出書麵保證：西南軍過境後，絕不回師晉省，絕不在晉省境內停留。”
楚溪春聽完，倒吸一口涼氣。
“長官，這...這條件是不是太苛刻了？陳朔能答應嗎？”
“他不答應，就別想過。”閻老西冷笑。
“晉省是我的地盤，我說了算。他陳朔再厲害，到了晉省，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可是...”楚溪春還想說什麼，被閻老西打斷。
“沒有可是。你就按這個條件，去跟陳朔談。”
“是...”
楚溪春退下了。
閻老西獨自坐在房間裡，看著窗外的夜色。
他在想，陳朔會答應嗎？
應該會。
因為陳朔沒有選擇。
華北等不起，老頭子等不起，全國人民等不起。
所以，陳朔隻能低頭。
隻能答應他閻老西的條件。
想到這，閻老西笑了。
笑得有些得意，有些狡黠。
他知道，陳朔的西南軍不會在晉省停留的，但是，他必須要一個保證。
保證很簡單，那就是，你陳朔再厲害，到了晉省，也得聽我的。
淩晨，陳朔房間。
陳朔見到了閻老西的代表，楚溪春。
楚溪春把閻錫山的五個條件，原封不動地說了一遍。
陳朔聽完，沉默了足足三分鐘。
楚溪春有些不安，試探著問：“陳長官，您看...”
“好。”陳朔突然開口。
“我答應。”
“啊？”楚溪春一愣。
“我說，我答應。”陳朔看著他，眼神平靜。
“過境費，我給。武器登記，可以。路線你們指定，時間不超過七天，沒問題。書麵保證，我現在就可以寫。”
“但有一個條件。”
“您說。”
“西南軍必須從今天開始過河。不能再耽誤一分一秒。”
楚溪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陳朔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那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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