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七日，上午八時十五分，黃浦江上空。
引擎的轟鳴聲如雷鳴般滾過天際。
一支龐大的機群正以五百米高度掠過外灘上空，機翼在晨光中閃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一百架P-26戰鬥機，60架SB-2俯衝轟炸機和24架魚雷攻擊機。
排成整齊的戰鬥編隊，機身上的軍徽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這是西南空軍第二師的全部家當。
駕駛長機的是師長王安，三十二歲，原在普魯士受訓的華僑飛行員。
從緬國被調回國內後，直接被高子恒選定的第一批飛行員，是西南空軍創始人之一。
他此刻正透過座艙玻璃，俯瞰下方蜿蜒如帶的黃浦江。
江麵上，日軍的第三艦隊像一群鋼鐵巨獸，靜靜停泊在江心。
出雲號裝甲巡洋艦，那龐大的艦體、三聯裝203毫米主炮，即使在五百米高空也清晰可見。
川內號輕巡洋艦，夕張號輕巡洋艦，還有十幾艘驅逐艦，像棋盤上的棋子，散布在江麵上。
“師長，下麵是第三艦隊，要不要...”僚機飛行員的聲音在無線電裡響起。
“不。”王安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目標在吳淞口。繼續前進。”
“明白！”
機群沒有降低高度，沒有改變航向，就這麼從第三艦隊上空掠過，繼續向東飛行。
江麵上的日軍水兵抬頭看著這支龐大的機群，很多人還沒反應過來。
他們以為，這些飛機是衝著他們來的。
艦長們已經下令進入戰鬥狀態，高射炮炮口開始轉動，水兵們衝向戰位。
但飛機沒有投彈，沒有掃射，就這麼飛過去了。
“支那空軍...要去哪裡？”出雲號艦長鮫島具重大佐舉著望遠鏡，眉頭緊皺。
參謀長遲疑道：“看方向...是吳淞口。”
“吳淞口？”鮫島具重臉色一變。
那裡有鳳翔號和龍驤號兩艘航空母艦！
“快！給吳淞口發電！支那空軍主力東進，目標可能是航母！”
“嗨！”
電報發出去了。
但已經晚了。
三天前，南都，空軍前指作戰室。
“我反對這個計劃。”
陳朔的聲音不高，但在寂靜的作戰室裡格外清晰。
他站在巨大的淞滬地區沙盤前，手中拿著一份剛剛擬定的作戰計劃。
計劃是嫡係空軍總指揮周百福、副總指揮毛邦憲聯合擬定的。
核心內容是：西南空軍第二師的首要目標，是黃浦江上的日軍第三艦隊。
理由很充分——第三艦隊艦炮可以直接威脅進攻虹口的華國軍隊，打掉它們，地麵部隊的壓力會小很多。
“陳長官，”周百福上前一步，解釋道。
“黃浦江上的第三艦隊，有三十一艘戰艦。
其中出雲號裝甲巡洋艦的主炮射程超過二十公裡，完全可以覆蓋整個虹口、閘北戰場。
如果不打掉它們，我軍地麵進攻會遭受重大傷亡。”
毛邦憲也補充道：“而且第三艦隊停泊在江心，目標明顯，容易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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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能炸沉出雲號，日軍的艦炮威脅就解除了一大半。”
陳朔聽著，沒有說話。
他走到沙盤前，手指從黃浦江移到東麵的長江口。
“吳淞口外，有什麼？”
“吳淞口...”周百福看了一眼沙盤。
“有日軍的一個小型艦隊，大約九艘戰艦，包括兩艘航空母艦——鳳翔號和龍驤號。”
“對，航空母艦。”陳朔的手指重重敲在沙盤上那個代表吳淞口的標記上。
“這才是真正的威脅。”
他抬起頭，看著周百福和毛邦憲，也看著在場的所有空軍軍官。
“黃浦江上的第三艦隊，艦炮再厲害，也隻能打二十公裡。
打掉了，日軍可以從海上調新的軍艦來，最多三天，新的艦炮又會對準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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