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淞滬會戰總指揮部。
某個不起眼的側院廂房門口。
陳朔的副官萬向東像隻熱鍋上的螞蟻,不,比熱鍋上的螞蟻還慘——
熱鍋螞蟻至少還能爬,他隻能原地轉圈。
他一會兒把耳朵貼在緊閉的門板上聽聽動靜(隻有死寂),
一會兒看看手表(指針慢得像烏龜爬),
一會兒又抬頭望天(烏雲密布,跟他心情一樣)。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萬向東嘴裡念念叨叨,活像個擔心孩子高考考砸的老父親,
“不吃不喝不出門……總指揮這是要修仙啊?還是要辟穀升天啊?
這這這……這怎麼行麼?這不要了命了嗎……”
房門依舊緊閉,門縫裡連絲光都不透。
裡麵那位爺,正是淞滬會戰總指揮、手握數十萬大軍生殺大權,
此刻卻把自已鎖在屋裡當“宅男”的陳朔。
自從三天前,陳朔把自已和一大堆地圖、沙盤、電報稿關進這間,
臨時充當“作戰研究室”的廂房後,就再也沒露過麵。
送飯?不開門。
送水?不應聲。
有緊急軍情?從門縫底下塞進去!
萬向東試過各種方法:
敲門(手都快敲腫了)、喊話(嗓子都啞了)、甚至試圖從窗戶縫偷看(被裡麵一聲咳嗽嚇退)。
可裡麵那位爺,就跟入定的老僧一樣,油鹽不進,水火不侵。
而且你給他催急了,他不是隨手扔個杯子砸過來,就是直接開門,拿搶頂在你腦門搶,讓你滾。
所以,萬向東雖然著急,卻不敢逼得太緊,他也知道,陳朔的暴脾氣,惹急了他,他真能什麼都不顧。
眼看著第三天太陽都快下山了,陳朔還是一點出來的意思都沒有,萬向東終於扛不住了。
他怕啊!
怕總指揮在裡麵餓暈了、渴死了、或者壓力太大想不開了(雖然他覺得以陳朔的性格,後者的可能性極小)。
更怕萬一這個時候,滬上或者別的地方出點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需要總指揮拍板,結果拍板的人正在屋裡“閉關”……
“不行!不能再這麼下去了!”萬向東一跺腳,終於下定了決心,
“我得去搬救兵!搬能治得住總指揮的救兵!”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兩個人名——白劍生和陳辭修。
這兩位,現在既是陳朔的左膀右臂、得力乾將,又是陳朔在黃埔的老師!
論公論私,他們的話,陳朔多少得聽點。
萬向東連滾爬爬地衝出小院,去找那兩位“救兵”了。
當白劍生和陳辭修被萬向東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請”到廂房門口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院子裡沒點燈,隻有遠處指揮部大樓透出的零星光亮,把這廂房門口映襯得鬼氣森森。
“白參謀長,陳總長,你們可算來了!”萬向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總指揮他……這都第三天了!裡麵一點動靜都沒有!我……我真怕出事啊!”
白劍生和陳辭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們了解陳朔,這小子雖然年輕,但心智堅韌,極有主見,絕不是那種遇到點事就躲起來哭鼻子的主兒。
把自已關三天,肯定是在琢磨什麼不得了、甚至可能有點嚇人的大事。
“我來。”白劍生深吸一口氣,走到門前,抬手敲門。
敲得不重,但很有節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咚、咚、咚。”
“先明,是我,白劍生。還有辭修。開門。”
裡麵一片死寂。
白劍生眉頭一皺,又敲了一遍,聲音提高:
“陳朔!開門!有什麼天大的事,出來說!把自已關著算怎麼回事?”
還是沒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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