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我們不想死。"
安重榮愣住了。
連留守的人，也背叛了他。
他笑了。
笑得很淒涼。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是孤家寡人。
原來，那些跟著他的人，隻是想活下去。
而他，卻想讓他們去送死。
"大帥！"
一個親兵急了：
"我們衝出去！衝出去還有一線生機！"
安重榮搖了搖頭。
他看著遠處追來的大軍。
杜重威的禁軍，還有趙彥之的叛軍。
那件猩紅色的披風，還在風中飄揚。
無路可走了。
"你們走吧。"
安重榮看著僅剩的幾十個親兵：
"帶著弟兄們，投降吧。"
"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親兵們眼眶紅了：
"大帥，我們……"
"走！"
安重榮一聲暴喝。
親兵們咬了咬牙，帶著殘兵向另一個方向突圍。
安重榮看著他們的背影，笑了。
至少，還有人能活下去。
……
追兵到了。
安重榮背靠城門，看著圍上來的無數槍尖。
他扔掉了斷刀。
整理了一下衣冠。
然後，對著北方——幽雲十六州的方向，遙遙一拜。
"祖宗在上，不孝子孫安重榮，未能收復失地，愧對列祖列宗。"
他的聲音在風雪中回蕩。
"來世，再來。"
他閉上了眼睛。
無數槍尖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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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染紅了雪地。
一代梟雄，就此隕落。
……
杜重威的中軍大帳。
安重榮的頭顱被呈上來。
杜重威看著那顆頭顱，沉默了片刻。
那張臉，即便死了，依然帶著一絲笑容。
彷彿在說——
我不後悔。
"安重榮，你是條漢子。"
杜重威嘆了口氣：
"可惜，生錯了時代。"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為了討好契丹主子，把這顆頭顱刷上油漆，裝在精美的盒子裡，送往契丹。"
"讓契丹主子看看，這就是反抗他的下場。"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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