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榮走後第三天,各州的刺史就來了。
不是張懷素召的。是他們自己來的。
打拓跋部的消息早就傳開了——三千武衛軍加八百黨項騎兵,十天不到就把拓跋部打趴下了。六百三十匹戰馬趕回涇州,鐵甲一百七十副,拓跋彥超跪地稱臣。再加上石敬瑭駕崩、新皇登基,天下風向要變,各州刺史坐不住了。
這位張大帥,手裡有一萬八千武衛軍,有黨項盟友,現在又多了六百多匹戰馬,連鳳翔的侯益都在加派斥候。
不來拜,等著被收拾?
……
第一個到的是渭州刺史韓守忠。
韓守忠四十齣頭,原來是涇原鎮的老將,張彥澤時期就在渭州當兵馬使。張懷素弒父上位後,他第一個表態效忠,被提拔成了渭州刺史。
此人長得五大三粗,臉上一道刀疤從左眉拉到右頰,說話甕聲甕氣。但粗人有粗人的好處——聽話,不搞花樣。
他進帥府的時候,手裡提著兩隻風乾的羊腿。
"大帥,渭州沒什麼好東西,就這兩條羊腿還拿得出手。"
張懷素讓人接了,請他坐下。
"渭州現在什麼情況?"
韓守忠撓了撓頭。
"不太好。去年冬天凍死了不少牲口,開春又鬧了一迴流寇。城南三個村子被燒了,百姓跑了大半。現在城裡加城外,攏共不到兩萬人。"
"流寇剿了沒有?"
"剿了一半。"韓守忠臉上有點掛不住,"那幫人躲在山溝裡,我手下就三百州兵,追不進去。"
張懷素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
第二個到的是原州刺史楊承勛。
楊承勛是原州本地豪強出身,家裡三代都在原州,田產牧場不少。張彥澤在的時候,他靠送錢送女人混了個團練使。張懷素上位後,他又靠送錢送馬混了個刺史。
此人三十五六歲,白麵長須,穿一件半新不舊的錦袍,腰間掛著一塊玉佩——在涇原這種窮地方,能掛玉佩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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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進帥府的時候,身後跟著兩個僕人,擡著一口箱子。
"大帥凱旋,下官特備薄禮。"
箱子打開,裡麵是二十匹絹帛。
張懷素看了一眼。
"楊刺史客氣了。原州的情況怎麼樣?"
楊承勛笑得很圓滑。
"託大帥的福,原州還算太平。就是……"他壓低聲音,"城西有一夥馬匪,百十來號人,佔了一個山寨,時不時下來搶東西。下官兵少,一直沒敢動。"
"百十來號人你都不敢動?"
楊承勛的笑容僵了一下。
"下官……下官手下隻有兩百州兵,而且那山寨地勢險要——"
"行了。"張懷素擺手,"回去等著,我派人去剿。"
楊承勛鬆了口氣,連連點頭。
……
第三個到的是武州刺史馬繼恩。
馬繼恩是張懷素從底層提拔上來的。此人原來是武衛軍左衛的一個隊頭,打邠寧的時候立了功,被張懷素看中,派去武州當刺史。
二十八歲,年輕,黑瘦,話不多。進帥府的時候兩手空空,什麼禮都沒帶。
"大帥。"他抱拳行禮,站得筆直。
"武州怎麼樣?"
"不好。"馬繼恩的回答很直接,"城牆塌了兩段,沒錢修。州兵一百五十人,一半是老弱。城外有三股流寇,最大的一股兩百多人,佔了城北的鐵礦山。百姓跑了七成,剩下的都是跑不動的老人。"
張懷素看著他。
"你覺得怎麼辦?"
馬繼恩想了想。
"給我三百兵,一個月,我把三股流寇全剿了。城牆的事,等剿完匪再說。"
張懷素點頭。
"兵我給你。但不是三百,是五百。剿完匪之後,把那些流民收攏起來,能種地的種地,能打鐵的打鐵。武州的鐵礦山不能荒著。"
馬繼恩眼睛一亮。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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