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超在馬場。
天剛亮他就來了。涇原突騎的訓練從卯時開始，他比所有人早到半個時辰。
張懷素到的時候，馬超正騎在一匹灰色草原馬上，手裡拎著一桿短槍，在馬場邊上繞圈。不是練槍，是遛馬。草原馬性子野，每天早上得先遛一圈，把它的脾氣磨掉，才能上陣訓練。
"馬夢。"
馬超勒馬，看過來。
張懷素站在馬場柵欄外麵，朝他招了招手。
馬超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旁邊一個牙兵，走過來。動作乾淨利落，腳落地沒聲。
"跟我走一趟。"
馬超沒問去哪，跟上了。
……
親衛軍營。
馬超進院子的時候，龐德正帶著大戟士在練列陣。
一百個銅褐色的鐵甲步兵排成五排，每排二十人，長戟斜舉，戟尖朝前上方四十五度。龐德站在隊列前麵，矟桿往地上一頓，大戟士齊刷刷把戟收回，戟尾觸地，"咚"的一聲悶響，一百桿戟同時落地，像一聲悶雷。
馬超站住了。
他的目光從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又從左掃到右。
"新來的？"
"昨晚到的。"張懷素說。
馬超沒再問。他走到隊列旁邊，伸手拍了拍最近一個大戟士的肩甲。
"山文鎧。"他說，"好東西。"
然後他看了看那桿長戟，目光在月牙橫刃上停了一息。
"克騎兵。"
張懷素點頭。
"步兵歸龐令。"他看著馬超，"騎兵歸你。"
馬超轉過頭。
"飛熊軍二十八騎，西涼鐵騎五十騎，加上涇原突騎六百人，都歸你。"張懷素豎起兩根手指，"親衛軍分兩都。龐令的叫鐵林都，步兵。你的叫龍驤都，騎兵。"
"龐令是步軍都指揮使，你是馬軍都指揮使。"
馬超的眼睛動了一下。
飛熊軍。西涼鐵騎。涇原突騎。
六百七十八騎。
他來涇州三個月，手底下隻有五十個西涼鐵騎和一個親衛都副都頭的虛銜。現在一下子給他六百多騎。
馬超看了一眼龐德。
龐德正背對著他們，彎腰檢查一個大戟士的護臂綁帶，沒回頭。
"都指揮使。"馬超念了一遍這個詞。
他沒說謝，也沒說好。
他說："涇原突騎那六百人，騎術參差不齊。要練成能用的騎兵，至少三個月。"
張懷素嘴角動了一下。
這就是馬超。你給他六百多騎，他第一個想的不是高興，是怎麼練。
"三個月夠嗎？"
"夠。"馬超的語氣很平，"我來練。"
……
帥府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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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懷素坐在主位，麵前攤著一張紙。紙上畫了兩個圈，一個寫著"鐵林"，一個寫著"龍驤"。
龐德站在右邊，馬超站在左邊。張式坐在下首，算盤擱在膝蓋上，手指不自覺地撥了兩下。
"親衛軍的事，剛才你們都看到了。"張懷素拿起炭筆，在紙上寫，"鐵林都，步兵，龐令統領。龍驤都，騎兵，馬夢統領。"
張式的算盤響了一下。
"大帥，親衛軍現在多少人？"
"親衛軍營裡的精銳，加上新到的大戟士，一百九十八人。"張懷素說。
張式點頭，撥了幾下算盤。
"再從武衛軍裡選四百人。"張懷素說，"步卒，編入鐵林都。要最能打的，敢於陷陣的。"
張式的算盤停了。
"四百人……"他皺眉，"從哪幾個營選？"
"全軍選。不分營，不分出身。誰能打誰上。"
張式撥了撥算盤珠子，沒說話。他在算：四百人的餉銀、口糧、裝備。親衛軍的待遇比武衛軍高一倍不止——每人一百五十畝地、三戶佃戶、月餉三兩。四百人就是六萬畝地，一千二百戶佃戶。
他沒把這筆賬說出來。
主公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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