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猛的拳頭上，金光耀眼。
每一拳都帶著裂石穿風的氣勁。
可每一拳都打在了空處。
“哈——喝——！”
他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在擂台上輾轉騰挪，對著空氣發動猛攻。
金色的炁焰四處飛濺。
把堅硬的青石地麵砸出一個個淺坑。
數百名天師府弟子，獃獃的看著擂台上荒誕的一幕。
被他們寄予厚望的張猛師兄，那個金光咒小成的天才。
此刻就像個在舞台上賣力表演的小醜。
而他的對手張令青。
從頭到尾，腳下的位置都沒動過。
他就那麼靜靜的站著。
甚至還有閑心擡起手，借著陽光打量自己剛剪的指甲。
眼前的激烈戰鬥，與他毫無關係。
張猛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
他每一次出拳，拳上的金光便黯淡一分。
粗重的喘息聲，在演武場上清晰可聞。
汗水早已濕透了他的道袍，緊緊貼在身上。
勾勒出因力竭而微顫的肌肉輪廓。
“他……他在幹什麼？”
人群中，終於有人用乾澀的嗓子問了出來。
先前那個斷言張令青三招必敗的方臉李師兄，此刻臉色煞白。
嘴巴半張著，眼珠子瞪得像是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假的吧……張猛師兄是在……是在演戲嗎？”
他身邊的新弟子下意識的喃喃自語。
“演戲？”
李師兄猛的扭頭，想嗬斥對方。
可他看到周圍的人，臉上都是茫然和驚恐。
誰會用盡全力，將自己的炁消耗到一乾二淨，來演這樣一場可笑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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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咒的每一次催動，都是實打實的消耗。
這做不了假。
擂台上。
張猛的身體晃了晃，打出了最後一拳。
這一拳軟弱無力，拳上的金光已經稀薄到幾乎看不見。
緊接著。
他全身的力氣彷彿被抽幹，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然後整個人向前栽倒，趴在冰涼的青石闆上，劇烈的喘息。
他那張脫力慘白的臉上，還殘留著深入骨髓的恐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一步未動的身影上。
張令青終於放下了自己的手。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的張猛。
輕輕的搖了搖頭。
然後，他轉頭看向擂台邊緣那個嚇傻了的執事弟子。
“可以宣布結果了嗎？”
“我趕時間。”
“啊？哦……哦。”
執事弟子一個激靈，回過神來，連忙跳上擂台。
他先是看了一眼徹底失去戰鬥能力的張猛。
又用敬畏中帶著恐懼的眼神，飛快的瞥了一眼張令青。
然後才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高聲喊道：
“第一場，坤字台，張……張令青，勝。”
當這個結果被宣布出來，人群中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贏了？就這麼贏了？”
他一步都沒動，一根手指都沒出，甚至連一絲炁的波動都沒有。
就讓一個金光咒小有所成的同門，自己把自己耗到力竭倒地？
“這是什麼手段？”
“妖術？”
“邪法？”
人群的一角，張靈玉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他的臉色，比台上的張猛還要蒼白幾分。
他緊緊攥著的拳頭，不知何時已經鬆開。
掌心裡，滿是冰冷的汗水。
不可能。
這怎麼可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張猛的實力。
那一拳的氣勢，就算是他，也必須運起陰五雷才能穩穩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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