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上的騷亂還在繼續。
弟子們亂糟糟的圍著被擡走的張猛，議論聲嗡嗡作響。
但再也沒有人敢大聲喧嘩，都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
他們的目光，總會不受控製的瞟向那個已經空無一人的角落。
那個之前被他們當成笑話的令青師兄。
此刻讓每個人的心頭都沉甸甸的。
與此同時。
演武場高台上，氣氛格外凝重。
幾位負責監督的長老全都站著，目光穿過下方混亂的人群。
望向張令青離去的方向。
風，吹動著他們寬大的道袍。
卻吹不散那股壓抑感。
“怪物……眼睛……”
那位先前探查過張猛狀況的長老，還在低聲複述著張猛的囈語，臉上帶著揮之不去的驚悸。
“僅僅是殘留的意識，就讓我感到一陣心悸。”
“張猛那孩子，到底看見了什麼？”
他的話，讓周圍的氣氛更加冰冷。
“哼，還能是什麼。”
山羊鬍長老冷哼一聲，拂了拂袖子，語氣很是不滿。
“此子的手段太過詭異，根本不似我道門正法。”
“不結印，不念咒，甚至連炁的波動都微乎其微，就讓一個金光咒小成的弟子神智錯亂。”
他看向其他幾位長老，聲音裡帶著質問。
“這與那些專攻神魂的邪道，有何區別？”
“長此以往，他心性若是被這股力量影響，墮入魔道，該如何是好。”
這話說的極重，幾乎是給張令青的幻術定了性。
另一位麵容清臒的長老聞言，眉頭緊鎖，搖了搖頭。
“話不能這麼說。”
“我方才仔細看過，張猛雖然神識受創，但根基未損，隻是精氣神消耗過度，調養幾日便能恢復。”
“令青那孩子，出手還是有分寸的。”
“分寸？”
山羊鬍長老的音量提高了幾分。
“若不是張猛心誌還算堅定，及時力竭昏迷了過去，恐怕現在已經是個瘋子了。這也叫有分寸？”
“可贏了，就是贏了。”
清臒長老嘆了口氣。
“而且，我們誰都看不懂他是如何做到的。這說明，他在這條路上，已經走出了很遠。”
“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路，誰能保證它通往的不是懸崖？”
山羊鬍長老寸步不讓。
“我天師府傳承千年，靠的是金光咒，是五雷正法，這才是正道。
“讓一個弟子沉迷於此等術，甚至在小比中大放異彩，傳出去，我天師府的臉麵何存？天下異人會如何看待我們？”
兩位長老爭論不休，其他幾位長老也是神色變幻，內心極為矛盾。
他們既震驚於張令青展現出的實力。
又擔憂這種未知力量的不可控。
他們下意識的，將目光投向了坐在中央的那道身影。
那裡，是天師府的主心骨，老天師張之維。
從比試開始到現在，老天師始終閉著眼，彷彿對外界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長老們的爭論聲，漸漸小了下去。
高台上。
陷入了一片難言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老天師，等待著他的裁決。
不知過了多久，老天師那長長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他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深邃與包容的眼睛，彷彿世間萬物，都在其中緩緩流轉。
僅僅是與他對視一眼，幾位爭得麵紅耳赤的長老。
便瞬間冷靜了下來，心中的焦躁和疑慮，都被這道目光輕輕撫平。
老天師的視線，沒有在他們任何一人身上停留。
他隻是平靜的，望向了演武場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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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方向是張令青的居所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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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
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有些蒼老。
卻清晰的傳到了在場每一位長老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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