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裡陰冷潮濕的空氣。
似乎被屋外投射進來的陽光瞬間驅散了。
隨著全性妖人被後來趕到的哪都通專業人員用特製的拘束帶捆成一個粽子擡走，籠罩山村的灰色大霧也散了。
午後，陽光重新落在這片土地上。
一切都好像恢復了正常。
但徐四和張楚嵐知道，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去了。
尤其是他們的世界觀。
徐四靠在一輛印著哪都通標誌的工程車邊上，默默的點燃了第三根煙。
他的手還在輕微的抖。
作為華北大區的負責人，他自認見過不少風浪，搞定那些兇殘的全性妖人，他都有一套法子。
可今天發生的一切，讓他那套經驗完全派不上用場。
他腦子裡還在回放地下室裡的場景。
上百隻惡鬼用五音不全的童音合唱《兩隻老虎》。
那個全性妖人，在充滿沼澤跟尖刺的幻覺裡，聞著那股子沖鼻的惡臭，被活生生搞到精神崩潰。
最後，張令青隻用一個眼神，就讓對方陷入了未知的恐懼，醒來後就嚇尿了，跟個行屍走肉一樣。
整個過程沒見一滴血。
甚至連手都沒動一下。
“專業對口......”
徐四苦笑著吐出一口煙圈，喃喃自語。
他現在才明白老天師為啥要派張令青下山的深意。
這是在告訴整個異人圈。
龍虎山的實力，不隻有金光咒和五雷正法，還能玩點更花的。
他瞅了一眼不遠處那個還是一臉溫和的年輕道長。
心裡那股涼氣又“嗖”的冒了出來。
他決定，回去給總部寫的報告，必須把張令青這個人當重點來寫。
另一邊，張楚嵐蹲在地上，一動不動，臉還是煞白的。
他張楚嵐，從小到大，靠的是什麼？
靠的就是審時度勢，能屈能伸，還有那張不要的B臉。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一直覺得，隻要自己夠聰明，夠謹慎，就能在這吃人的異人圈裡苟下去。
可在張令青麵前，他感覺自己被看了個底兒掉。
對方隻用一個眼神，就能看穿他所有的偽裝。
他那些引以為傲的小聰明，在人家麵前幼稚的可笑。
他還在想著怎麼套話，人家已經直接修改了對手的精神。
“以後.......見著這位爺，必須把姿態放到最低。”
張楚嵐在心裡暗暗的發誓。
什麼麵子，什麼尊嚴，在能讓你分分鐘體驗一遍老年癡獃的狠人麵前，都算個屁。
抱緊這條大腿，才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一直沒啥動靜的馮寶寶。
她扛著那把標誌性的鐵鍬，一步步的，朝著張令青走了過去。
張楚嵐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寶兒姐，你可別亂來啊。”
他心裡狂叫。
這位姑奶奶也是個行動派，一言不合就埋人。要是她覺得張令青的手段太殘忍，看不過去，那可就糟了！！！
徐四也注意到了這一幕，他剛想開口，卻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他發現，麵對這兩個超出常規的怪物，他這個負責人，好像啥也做不了。
張令青也看到了向他走來的馮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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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送走一臉諂媚的哪都通後勤主管，正準備找個清靜地方等徐四他們完事，好早點回龍虎山。
對於這個從頭到尾都讓他幻術失效的女孩，他同樣很有興趣。
他站在原地，臉上帶著一絲笑，想看看這個有趣的空白靈魂，到底想幹啥。
馮寶寶走到他麵前，停下腳步。
她沒有說話，隻是用她那雙清澈又空洞的眼睛，認真的看著他。
那眼神裡沒有恐懼，沒有敬畏，也沒有好奇。
周圍一下安靜下來。
張楚嵐緊張的手心冒汗，徐四叼著的煙忘了往裡吸，一截煙灰搖搖欲墜。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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