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金色的雷光，並不耀眼，也不迅猛。
跟之前張靈玉那招毀天滅地的水臟雷比起來，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但是在場的所有人，不管是初出茅廬的年輕弟子和異人，還是十佬那種級別的大佬，看到這道雷光的時候，心頭都不由自主地為之一凜。
因為，這道雷光太純粹了，不含一絲雜質。
裡麵沒有憤怒怨恨，沒有算計，甚至沒有對勝利的渴望。
有的，隻是一種決意。
一種告別過去，迎接未來的決意。
這就是張楚嵐的道，就在這一刻，初現雛形。
演武場上，早就沒了動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那道劃破空氣的金色電光之上。
他們好像看到的不是什麼雷法，而是一個在泥潭裡滾了十幾年的人，在這一刻把靈魂深處那點從沒被磨掉的金光給亮了出來。
高台上，陸瑾臉上那玩味還有哭笑不得的表情都沒了，隻剩下一片凝重。
他死死的盯著那道雷光，渾濁的老眼中，精光爆射。
他嘴裡嘟囔著，聲音都有點抖，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正心誠意，不假外物......這才是陽五雷的真意啊......”
他旁邊的呂慈，王藹這些人，雖然看不懂裡麵的門道。
但他們能清楚的感覺到雷光裡那股純粹的意誌，連他們這些老傢夥都感覺心驚肉跳的。
觀眾席裡。
王也懸在半空的手，緩緩的放了下來。
他看著台上的張楚嵐，眼神裡透出了讚許。
“總算......開始動真格了。”
他身旁的諸葛青，也放下了手裡的小本本。
他引以為傲的武侯奇門可以算天算地，算計人心，卻算不出一個人的“道”，會在什麼時候用哪種方式突然炸開。
而在另一個角落。
徐四還有剛被他扶起來的馮寶寶，也安靜了下來。
徐四看著台上那個好像變了個人似的身影，眼神裡的味道很複雜。
他一直以為自己很懂張楚嵐。
無恥，滿是算計，還貪生怕死，但直到這一刻，才發現自己看到的，可能隻是他想讓你看到的那一麵。
馮寶寶倒是歪著頭，看著那道金光，那雙一直沒啥神採的眼睛裡，閃過精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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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全場幾萬雙眼睛的注視下。
那道灌滿了張楚嵐所有決心的金色雷光，終於到了它要去的地方。
它撞上了那個從始至終都隻是靜靜站著，彷彿置身事外的身影。
張令青。
麵對這無比真誠的一擊，張令青臉上那玩味的笑，終於一點點的收了起來。
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甚至沒有催動任何炁來防禦。
他就那麼安靜的站著，隨那道金色的雷光，印在他的胸口。
沒有山崩地裂的爆炸，也沒有毀天滅地的衝擊波。
那道純粹的陽五雷，碰到張令青道袍的瞬間，就無聲無息的融化了。
它不是被擋住，也不是被打散，而是被一種根本沒法理解的力量直接給抹掉了，就好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張楚嵐保持著推掌的姿勢，呆立在原地。
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裡最後那點兒炁都空了。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但他心中，卻沒有半分的沮喪和不甘。
反而像是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如釋重負的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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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起頭，看向對麵的張令青，想從他臉上看到點嘲諷或者不屑。
但他沒看到。
張令青臉上的笑沒了，隻剩下一片平靜。
一種帶著點讚許的平靜。
他看著張楚嵐，就像一個老道的導演，在看一件終於被打磨出彩的藝術品。
許久，張令青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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