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前來，小心翼翼的攙扶住張楚嵐的胳膊，生怕這位新出爐的冠軍會突然兩眼一翻，再次昏過去。
張楚嵐感覺自己像一個提線木偶，一步一步，僵硬地挪向擂台的最前方。
他每走一步都軟弱無力。
他的視野裡，是無數張扭曲的臉，上麵滿是嘲弄和譏笑。
這些目光讓他無處遁形。
荒誕。
極緻的荒誕。
就在他即將被這股荒誕感淹沒時，高台之上，那道始終端坐的身影，緩緩的站了起來。
老天師張之維。
他隻是站了起來，沒有說話。
但就在他起身的瞬間，整個金頂嘈雜的聲浪瞬間消失，剎那間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的匯聚到了那位異人界的一絕頂身上。
老天師的臉上，依舊掛著那抹令人看不透的溫和微笑。
他緩步走下高台，步伐不快，卻彷彿每一步都踏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老天師走到了張楚嵐的麵前。
他沒有看張楚嵐那張失魂落魄的臉，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他身後那片廣闊的天地雲海。
“癡兒。”
他輕輕的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滄桑與溫和。
“這世上的路，有千萬條。有堂皇正道，亦有崎嶇小徑。路本身，並無對錯。能走到終點的，便是大道。”
他的聲音，讓張楚嵐那顆狂跳的心，慢慢平復了一些。
張楚嵐擡起頭，茫然的看著眼前這位老人。
他不懂。
他完全不懂老天師在說什麼。
老天師似乎也並不需要他懂。
他緩緩的伸出手，手中托著一個古樸的木盒。
他打開木盒，裡麵靜靜躺著一枚不知名暖玉雕琢成的令牌，有巴掌大小。
令牌之上，用繁複的篆文，刻著兩個古字——天師。
這，便是天師令。
是天師府千年傳承的根基，是異人界正統道門的最高象徵，也是無數異人夢寐以求的無上榮耀。
“從今日起，你便是下一代的天師。”
老天師將這枚令牌，輕輕的放在了張楚嵐那冰冷僵硬的手中。
天師度入手，觸感溫潤，卻彷彿有千斤之重。
一股莫名的暖流從令牌中滲出，試圖流入他的體內，卻被他那混亂不堪的炁阻擋在外。
它就像一個燙手無比的山芋，讓張楚嵐渾身一顫。
他拿到了。
他真的，拿到了這個足以讓整個異人界為之瘋狂的東西。
可他的心中，沒有半分喜悅，隻有無盡的空虛和無力感。
他看著手中的天師令，又擡頭看了看老天師那意味深長的微笑。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強行推上皇位的傀儡，等待他的，不是無上的權柄，而是無窮無盡的枷鎖與麻煩。
儀式結束。
老天師轉身緩步走回高台。
隨著他的離開，那股無形的威壓也隨之散去。
演武場上，再次恢復了嘈雜。
張楚嵐，這位新鮮出爐的冠軍，在執事長老的攙扶下，走下了擂台。
“楚嵐！！！”
一聲充滿了狂喜的吶喊，如同平地驚雷，在他耳邊炸響。
徐四撥開人群，猛的沖了過來。
他一把抱住張楚嵐，激動得語無倫次。
“你小子！你他媽的真是個天才！贏了！我們贏了！發財了！哈哈哈哈！”
他用力的拍著張楚嵐的後背，那力道，讓張楚嵐本就虛弱的身體一陣搖晃。
徐四完全沒有察覺到張楚嵐的異樣，他沉浸在狂喜之中，抓著張楚嵐的肩膀，用力的搖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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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八位數！不！是九位數！我們這次贏了九位數！你小子以後就是億萬富翁了！還上什麼大學，直接退休！我帶你去全世界最好的會所……”
然而，他的話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終於看到了張楚嵐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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