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昭明跟著點頭，但還是有點納悶：“這麼大的事，你跟我說乾嘛？你爹不是宰相嗎？你跟他說啊，再不濟，你可以告訴福康公主啊，你不是她的人嗎？”
王璿璣抿抿唇角，竟有些不好意思開口，還是唐昭明讀懂了她的為難，替她說道：“你怕萬一被他們知道，會連累空瞳？”
唐昭明一下坐直了，提醒王璿璣道：“你要搞搞清楚，萬一金國真有貓膩，兩國割裂，屆時你是本國郡君，她是敵國公主，你們便成了敵人！劃清界限都還來不及，如何還能替她擔憂？”
王璿璣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但是——
“換成是你，如果春香或者夏甜被證實是敵國的探子，你會忍心與她們割裂嗎？”
“我不會！”唐昭明斬釘截鐵。
王璿璣眸中立時閃過希冀，不想唐昭明緊接著說道：“我一庶民，又不用背負朝廷要務，弄不好我還跟她們一起做探子呢。”
“你——”王璿璣目瞪口呆。
唐昭明卻不以為然道：“我們的情況並不一樣啊，畢竟大梁給我留下了什麼呢？我唐家百餘號人被無故扣押擊殺，我好好的一個鄉君封號也給我奪了。要不是我自己厲害，早成了你們這幫人的刀下亡魂了。這個朝廷未給我帶來半點好處，反倒全是傷痛，我又為何要為她儘心竭力呢？”
“可你終究是大梁子民，這裡有你的家園和親人啊，怎可因為如此就聯合外人做探子？”
王璿璣依舊無法理解。
唐昭明卻擺擺手道：“表姐此言差矣，朝廷是朝廷，百姓是百姓。若有人要殺我同胞，我必誓死反抗，但若讓我誓死效忠他謝家，沒那個必要。”
唐昭明話還沒說完，王璿璣已經嚇得捂住了她嘴。
“你大膽！”
王璿璣說著，立時又往外看了看，確定沒有人聽見，才又瞪著唐昭明道：“你不要命了，竟敢說出這等話來？你可別忘了，你自己也是皇親國戚，身上還留著謝家的血呢。”
唐昭明瞧著王璿璣嚇得不輕，意識到自己這套說辭還是太前衛了一些，於是也不再繼續說下去，撥開王璿璣的手笑道：“那也要看他謝家認不認我這一隻血脈，他若不認，我又何必硬要牽扯？”
王璿璣還想再說點什麼，絳霄在外小聲提醒道：“郡君，吉時已到，縣主她們已經過來了。”
王璿璣於是又看唐昭明一眼道：“所以你是不打算幫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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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明挑眉，“並非是我不打算幫忙，實在是幫不了，表姐太高看我了。”
二人說話間，門從外頭打開，謝必安和王菀立於門前，瞧見唐昭明在裡頭，二人神色都不大對，謝必安便皺眉問道：“你怎麼在裡頭？出什麼事了？”
唐昭明扭頭看謝必安，大方說道：“其實是郡君發現了——”
“表妹！”
王璿璣阻止她，扭頭看向謝必安道：“也沒什麼，昭明的生辰不是也快到了嗎？她想多看看多學學，我就讓她跟著來了。”
謝必安打量兩人神情，雖不信王璿璣說的，但吉時已到不得耽擱，她便也沒多說什麼，伸手領著換好衣裳的王璿璣又往中堂走去。
唐昭明於是也跟著出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她作為家中小輩，位置靠後，正好可以透過帷幕看向男賓那邊，時不時瞄一下空瞳的動向。
這貨扮金國太子倒是遊刃有餘，舉手投足都很有那個味兒。
唐昭明忽然驚覺自己瞎了眼，從前還以為她是個不愛理人的自閉兒童，原來這貨竟是因為文化不通才那樣的。
再看空瞳看王璿璣及笄禮的眼神，倒滿是真誠，可見這人雖然身份特殊，對王璿璣的感情卻十分真摯。但這也不是她假扮金國太子來蒙騙梁國的理由。
是以唐昭明思來想去，還是起身走到了梁懷吉的身邊。
這邊曹紅玉與包尚雪許久未見，便多聊了些，這會兒難免有些口乾舌燥，順手叫了身邊婢子道：“那邊的，麻煩添點茶水。”
“好嘞。”
婢子三步一回頭地過來添茶，結果一抬頭與曹紅玉四目相對，登時兩眼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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