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殿政事廳，王平安領著政事堂幾個官員跪坐在謝明禮身前，各個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皇上，李文廣一事非同小可，如今聖節在即，各國使臣來朝，皇城司統領在這個時候遇害，甚至還牽扯到福康公主的幕僚，臣等以為，”王平安抬頭看一眼謝明禮，繼續說道：“必是有人從中作梗。”
謝明禮輕哼一聲，心道還用你們以為，朕早特麼就是這麼想的了。
奈何事關大內機密，他不能聲張，本來想暗中找到人，將此事了了，沒想到哪個殺千刀的，竟然把這事兒公之於眾，這特麼跟當眾打他的臉有什麼區別？
就差直接告訴全天下，他大梁的皇城司統領被人給暗殺了，死前說不定還經受了刑訊逼供，大內密道，宮廷秘辛，各個官員的把柄，都被一個不知名的神秘人握在手中了，快來趁火打劫吧。
謝明禮越想越氣，氣到牙齒都磨出響動，但麵對眼前這些隨便拎出來都能權傾朝野的重臣，他不能示弱，更不能露出一絲破綻來讓他們有機會來咬他。
“不過死了個李文廣，也值得諸位愛卿如此興師動眾？”
謝明禮看一眼王平安，臉上還帶著點笑意。
“王宰執，今日不是你女兒及笄之日嗎？朕記得許了你一日假期，為著個已經被朕革職的罪人如此興師動眾，值不值啊？”
“這——”
王平安看一眼身邊人，雖說皇城司統領的任免皆有皇帝全權負責，不需向政事堂報備，但李文廣被革職這等事，政事堂竟半點消息也沒得到，未免也太驚人了。
“敢問皇上，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王平安繼續追問，畢竟這個時間點非常重要，若皇帝在李文廣遇害之前就罷免了李文廣，必定早有準備，李文廣腦子裡的東西便無用了，即便殺他之人拿去了也無妨。
但若皇帝在李文廣遇害後才決定罷免他，就是另一個情況了。
不想謝明禮卻不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福壽道：“包承恩可到了？”
福壽趕緊道：“回皇上的話，到了的，在門外候著呢。”
“快宣進來！”謝明禮道。
待到禦史中丞包承恩被請了進來，瞧見王平安等政事堂成員連同京兆府尹都在，先是一驚，隨即平穩心態，徑直朝謝明禮躬身走來，跪坐在王平安身邊道：“皇上，臣來了。”
謝明禮高揚起下巴，道：“包承恩，你受命調查四皇子謀逆案已有數月，都調查出什麼來了，跟王宰執等人說一說吧。”
包承恩偏頭瞄一眼王平安，眼珠提溜轉了一圈，定了定心神道：“臣正有此意。”
說著，他從袖中抽出一本折子，雙手奉上，交由福壽轉給謝明禮，謝明禮看過之後，又由福壽轉給王平安。
王平安看過之後麵露驚色，一時竟有些說不出話來，身邊副宰相瞧他臉色不對，順手把折子拿過去看了，結果眼一瞪道：“李文廣竟是大皇子的人？四皇子謀逆案竟是他誣告的？”
包承恩抬頭看一眼謝明禮，又扭頭看向眾人道：“啟稟諸位相爺，千真萬確。”
他說著，繼續給眾人描述這段時間的調查結果，並表示皇帝早就開始暗中防著李文廣，是以他這個時候死已是無足輕重，叫京兆府尹呂萬安按照尋常殺人案繼續調查即可。
交代完這些，謝明禮本想就此遣散眾人，回去好好睡個午覺，不想王平安卻並不叫他消停。
“皇上，大皇子勾結皇城司統領陷害四皇子，累及唐家一夜傾覆。如今李文廣已死，大皇子該如何處置，還請皇上定奪。”
謝明禮回頭看向王平安，眼底幾乎要噴火。
“朕不是已經軟禁了安國嗎？”
“皇上，”副宰相瞧見王平安為難，擔心他形單影隻不足以影響皇帝決斷，於是跟著跪地道：“皇子勾結皇城司統領，其心可誅，若非罪人王繼膽小怕事，自行了斷，暴露了大皇子，後果不堪設想，還請皇上三思，一切以大局為重，切莫因小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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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大臣也都跪地不起，懇請謝明禮三思。
謝明禮氣到手抖，扭頭掃向眾人，數落他們道：“你們這些惡人，是非要朕白發人送黑發人不可？”
王平安抬眼看向謝明禮，心道他當初要把四皇子下獄，把唐人鳳全家拉去問斬，可是眼睛都沒眨一下呢。
雖說四皇子打小就爹不疼娘不愛，但難道四皇子就不是他謝明禮的孩子了嗎？
“皇上！帝王無家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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