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伏擊戰打響後的第三個小時，戰場的形態開始變化。
田中信男不愧是太原會戰的老兵。在師團指揮體係癱瘓的頭十分鐘裡，他做了一個果斷的決定——放棄公路，全軍向兩側山地分散。
集中在山穀裡隻會被當靶子打，分散開來，八路軍的火力優勢就會被地形稀釋。
命令通過僅存的幾條通訊線路和傳令兵傳達下去。日軍開始化整為零，以中隊為單位向山溝、樹林、岩石後麵鑽。
丁偉發現日軍開始分散，罵了一聲。
集中的目標好打，散開了就麻煩了。山區溝壑縱橫，一個中隊百十號人鑽進溝裡，你不派同等兵力去清剿就堵不住。
“各營分兵追擊，不能讓他們跑散了。”
戰鬥從大規模伏擊變成了山地追剿。槍聲從山穀蔓延到周圍的每一個山頭、溝壑、樹林。
這正是絞肉機最殘酷的形態——不是一邊倒的屠殺，而是犬牙交錯的纏鬥。
丁偉的二營在追擊一股日軍殘部時，被對方的擲彈筒反打了一個伏擊。一個排沖在最前麵，被三發擲彈筒彈覆蓋，當場倒下了十幾個人。
營長紅了眼，帶著剩下的人衝上去，和日軍在一條山溝裡打起了白刃戰。
AK在近距離白刃戰中反而不如三八大蓋——刺刀太短，槍身太輕，拚刺刀吃虧。日軍的白刃戰訓練是刻在骨子裡的，一對一的肉搏，八路軍並不佔優勢。
這個排最後拿下了那條山溝，但付出了八死十二傷的代價。換來的是擊斃日軍四十七人。
丁偉看著傷亡報告，臉色鐵青。
這種山地追剿戰，新武器的優勢被大幅削弱。距離太近，地形太複雜，很多時候看見敵人的時候已經在五十米以內了，AK的射程和精度優勢發揮不出來，反而是手榴彈和刺刀更管用。
而日軍的單兵素質確實過硬。即便被打散了建製，三五個人湊在一起就能組織抵抗，找個有利地形就能拖住一個排。
這不是武器能解決的問題。這是人和人之間的搏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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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捷那邊的情況也不輕鬆。
他的任務是從側翼包抄，堵住第36師團向南分散的通道。但日軍分散得太快了，很多小股部隊已經鑽進了南麵的山區。
孔捷派了三個營分頭追擊，自己帶著團部和預備隊守在關鍵路口。
下午兩點，一股約三百人的日軍殘部從南麵山溝裡衝出來，正好撞上了孔捷的預備隊。
這股日軍是第36師團的一個步兵大隊殘部，大隊長是個少佐，被打散後收攏了三百多人，一路往南跑，想突出包圍圈。
雙方在一個山坳裡遭遇，距離不到一百米。
沒有時間布陣，沒有時間喊話，直接就打起來了。
AK在這個距離上是絕對的王者。三十發彈匣，連射，一百米內指哪打哪。日軍的三八大蓋在這個距離上雖然也能打準，但栓動步槍的射速和自動步槍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第一輪交火，日軍倒下了一片。
但那個少佐反應極快，立刻下令部隊散開，利用山坳兩側的岩石和樹木做掩護，組織火力反擊。歪把子機槍架起來了，擲彈筒也開始發射。
一發擲彈筒彈落在孔捷身邊不到十米的地方，彈片削掉了他半個衣袖，手臂上劃出一道血口子。
“團長！”警衛員撲過來。
“沒事！”孔捷一把推開他，端起AK就是一梭子，“給我打！把這股鬼子吃掉！”
戰鬥持續了四十分鐘。三百日軍最終被殲滅了大半，剩下幾十個人丟下武器投降了。那個少佐死在了最後的衝鋒中，手裡還攥著軍刀。
孔捷的預備隊傷亡了三十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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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條命，換三百個鬼子。
放在以前，這是了不起的戰果。但孔捷看著地上自己人的屍體，心裡一點高興的感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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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援戰場在流血，口袋裡的戰場也沒閑著。
獨立團負責堵口，但“堵口”不意味著被動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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