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開始,這樣做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直至,每個修士都加入,結界的光很盛,比羅網的金光和掠奪陣的綠光還要盛大,他們的生命從這一刻起,銜成一片,同死。
陳落先不懂的目光在渡淩微他們那些尊者身上徘徊,他好像懵懵懂懂的看出點了什麼,內心猶豫良久,點點靈力溢出,融入結界。
張雨在他旁邊說:“想開點,萬一有奇跡發生呢。”
陳落先看他:“後悔沒跑嗎?”
張雨的年紀也不大,十三歲,笑起來時一臉傻相,還有小酒窩,所以這人總是端得一副優雅公子的德行,他公子式優雅歎氣:“後啥悔啊,這不是欺負剛才的自己麼,死在這也算是魂歸故裡了。”
他聲音稍低:“就是…可惜師尊的一片心意了。”
陳落先沉默。
重淨宗的人沒那麼好,也沒那麼不好,應麟沒那麼好,也沒那麼壞。
他猶豫許久,悄悄地、聲音很輕、宛如無垠細雪般對沈即白說:[沈即白,如果可以的話,請你…]
即使在心裡,陳落先也沒敢把話完全說出口,他不習慣祈求,長時間以來,無人認真傾聽他的話。
他也知道,或許他的要求會讓對方難辦,後麵半句就被淹沒在陳落先在意的‘膽怯’裡,又盛開在沈即白的‘寵愛’裡。
[讓重淨宗活著。]
“一起死,倒是省事。”陳氏人嘲諷他們。
“不過是多苟延殘喘一會。”為表忠心的人不少。
一網之隔,是生與死的溝壑天塹,時間變得漫長又短暫。
重淨宗裡,一片寂靜,宗主帶領著大長老和二長老在祠堂裡對著高懸的畫像,創建重淨宗的祖師爺虔誠禱告,三人跪成三角形,各司其職,上香,作揖,叩首———“梆!”
又上香,作揖,叩首———“梆!”
還上香,作揖,叩首———“梆!”
宛如人機組合套,二長老麻木著臉梆梆叩首,內心野心極速膨脹!如果能安然度過此劫,他一定要當大長老!
把旁邊上香的那個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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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叩首,二長老瞟一眼畫像,那畫像上隻有一個風華絕代的背影,烏衣白發,他站在雲台邊,遠處是一場盛大的賽事,無數修士蜂擁一處。
他們不知道重複這套動作多久了,二長老邊叩首邊發出質疑:“…我們,會不會拜錯祖師爺了?”當然,也有可能祖師爺不知道死在什麼地方了。
這麼打擊人的話二張老沒說,人到絕境,還是需要前方有虛無縹緲的希望來支撐,這次的事情太大、太重…
埋下神器的祖師爺應該有後手吧。
一直上香的大長老麻木出聲:“咋說?”
宗主偷偷豎起耳朵。
二長老想起自己在禁地撿到的那本自傳:“…據說,我在也是根據史記胡亂猜想哈,咱們重淨宗的祖師爺年輕時很是愛慕一名烏發白衣的修者,把他的畫像掛得到處都是以解思念…
祖師爺他自己也愛穿白衣,睹白思人…”
他們三把目光投向牆壁上的畫像,陷入沉默。
他們重淨宗的弟子服製,在最開始是一水的白衣,直到某一屆根據天樞界的潮流而改革。
宗主輕咳:“傳令下去,即日起我們重淨宗弟子必須身著白衣。”
大長老沉默一下,欲言又止,沒止住:“那估計大家會以為…我們在給自己送葬。”
宗主:“……”
不能喪上加喪。
“那算了。”
這時,二長老看著畫像,眼珠一轉,獻媚上一詭計。
宗主也看向畫像,咬咬牙,破罐子破摔,應了!
天明又暗,寂靜無聲。
結界的顏色逐漸黯淡,和地上的綠茫此消彼長,星星點點的綠茫如螢火蟲般漂浮在羅網之中,在這暗夜裡比天上繁星還亮。
陳落先想,故事裡的英雄總是在最後時刻登場,在瀕臨絕望的環境中以救世主的姿態降臨,讓被救的人感恩,銘記,將英雄奉上高台。
就像,調教不聽話的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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