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正頂著兩個黑眼圈，出現在了據點。
他一夜沒睡。
腦子裡，反覆推演著各種可能性。
最終，他還是決定，再給那群蠢貨最後一次機會。
不是為了他們，而是為了蘇晚螢，也是為了給自己一個心安。
他沒有去找站長鄭宏，他知道，那個已經被功勞沖昏了頭腦的傢夥，是聽不進任何勸告的。
他找到了一個最合適，也最不可能聽勸的人。
石猛。
石猛因為之前的“內鬼”事件，雖然保住了一條命，但隊長職務被撤，成了一個看倉庫的閑人。
整天在據點裡，不是唉聲嘆氣，就是對著下屬罵罵咧咧，儼然成了一個怨氣衝天的潑婦。
但這次和平飯店的行動，站長鄭宏為了“人盡其用”，又把他從倉庫裡提了出來，讓他擔任行動的副總指揮之一。
這讓石猛又重新看到了官復原-職的希望，整個人都變得亢奮起來，走路都帶風。
陳正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自己的新辦公室裡（一個由雜物間改造的，比陳正以前的宿舍還破的地方），對著一張和平飯店的地圖，指指點點，唾沫橫飛。
“都給我聽好了！”
“到時候，一隊從正門強攻，二隊負責側翼包抄，我們三隊，就守在後門，堵住他們的退路！”
“誰他媽要是敢放跑一個鬼子，老子扒了他的皮！”
他正說得興起，看到陳正走了進來。
“你來幹什麼？”石猛斜著眼，沒好氣地問道。
雖然陳正現在是代理隊長，級別跟他一樣，但在他眼裡，陳正永遠是那個可以被他隨意拿捏的廢物。
“石……石副總指揮。”陳正立刻切換回了“受氣包”模式，臉上堆著謙卑的笑容。
“關於這次的行動，我……我有點不成熟的想法，想跟您彙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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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屁快放！”石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陳正湊了過去，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極其委婉的，甚至帶著點膽怯的語氣說道：
“石副總指揮，您說……這次的行動，會不會……會不會有點太順利了？”
“日本人那邊，藤原敬二可是個出了名的老狐狸，他會這麼輕易地，把所有高層都聚在一起，等著我們去一鍋端？”
“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要不……我們是不是再謹慎一點？比如，在行動開始前，先派一支小隊去偵查一下？或者，在外圍多設幾支預備隊，以防萬一？”
他這番話，說得小心翼翼，句句都是從“安全”和“穩妥”的角度出發。
他希望，能點醒石猛這個蠢貨哪怕一丁點。
然而，他還是高估了石猛的智商，和低估了石猛的狂妄。
石猛聽完他的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哈哈大笑起來。
“陳正啊陳正，我他媽還以為你當了幾天代隊長，長了什麼本事呢？”
他指著陳正的鼻子，破口大罵。
“原來還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膽小如鼠的窩囊廢！”
“畏敵如虎！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你懂個屁！這叫天賜良機！是站長英明神武，是我們軍統上下齊心的結果！你一個廢物，在這裡妖言惑眾，是何居心？！”
石猛的唾沫星子，都快噴到陳正的臉上了。
“我告訴你！這次行動，是站長親自拍闆的！你要是再敢在這裡說三道四，擾亂軍心，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執行家法，一槍斃了你！”
他甚至把手，摸向了腰間的槍套，眼神裡充滿了威脅和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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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正低著頭，沒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石猛那張因為憤怒和狂妄而扭曲的臉。
他心中的最後一絲猶豫，也徹底消失了。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既然你們自己上趕著去投胎，那就別怪我，到時候不給你們收屍了。
“是，是，是屬下多嘴了，屬下愚鈍。”陳正連忙點頭哈腰地道歉。
“滾！”石猛不耐煩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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