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陳正特意從黑市上，買了兩瓶上好的汾酒，和一斤剛出爐的，熱氣騰騰的醬牛肉。
然後，他拎著東西，來到了據點最深處，那個陰暗潮濕的，地下槍械修理間。
剛一靠近，一股濃烈的酒精味和機油味，就撲麵而來。
陳正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鐵門，走了進去。
修理間裡，光線昏暗，到處都堆滿了生鏽的槍械零件和破舊的工具。
一個頭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頭，正趴在一張油膩膩的工作台上，借著一盞昏黃的檯燈，專心緻誌地，用一根細小的銼刀，打磨著一個撞針。
他就是王富貴，人稱“老王”。
聽到開門聲，老王頭也沒擡，不耐煩地吼了一句：“槍放那兒，三天後來取！”
“王師傅，忙著呢？”
陳正笑嗬嗬地走了過去，將手裡的酒和牛肉，放在了工作台上。
老王聞到酒香，鼻子動了動，這才擡起頭，渾濁的眼睛，瞥了陳正一眼。
“新來的隊長？”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拉破的風箱。
“不敢當，您叫我小陳就行。”陳正的態度，放得很低。
老王沒有理他，目光落在了那兩瓶汾酒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但他還是沒有伸手去拿。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他冷哼一聲，“說吧，又是什麼破槍，要我修？”
陳正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從自己的風衣內側，掏出了一個用黑布包裹著的，長條形的東西。
他將黑布，在工作台上一抖。
“嘩啦啦——”
一堆形狀各異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零件，散落開來。
那是一把被完全拆解的，捷克式ZB-26輕機槍的全部零件。
足足有上百個。
老王看到這堆零件，眉頭皺了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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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意思？讓我給你重新組裝？”
他撇了撇嘴，“這活兒，隊裡隨便一個新兵蛋子都會。”
“不。”陳正搖了搖頭。
他伸出手，將那堆零件，胡亂地攪和在一起。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在老王驚愕的目光中。
陳正的雙手，如同兩隻翩飛的蝴蝶，在那堆複雜的零件中，飛快地穿梭，舞動。
抓取，拚接，旋轉，扣合……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行雲流水，充滿了-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韻律感。
“哢噠！”
“哢嚓！”
“砰！”
一聲聲清脆的金屬咬合聲，不斷響起。
老王的眼睛，越睜越大。
他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了一陣駭人的精光！
因為，他看出來了。
陳正不是在組裝。
他是在……盲裝！
在不看，不記，完全憑藉肌肉記憶和手感的情況下，將上百個精密零件，分毫不差地，組合在一起！
這……這他媽還是人嗎？！
這對手感和槍械結構的理解，已經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變態的境界！
就算是當年在漢陽廠，那個號稱“北洋第一神手”的德國總工程師，也絕對做不到這一點！
不到十秒鐘！
當最後一個零件“哢噠”一聲歸位時。
一把嶄新的，完好無損的捷克式輕機槍，已經靜靜地，躺在了陳正的手中。
他甚至還瀟灑地，拉了一下槍栓，做出一個上膛的動作。
整個過程，快到極緻，也優雅到極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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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不是在組裝一件殺人武器，而是在完成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老王徹底看傻了。
他手裡的銼刀，都掉在了地上，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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