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
蘇晚螢再也抑製不住，撲進了楊文博的懷裡，像一個迷路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
“我還以為……我還以為您已經……”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哽咽，泣不成聲。
“傻孩子，傻孩子。”
楊文博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欣慰和感傷。
“國難當頭，我這把老骨頭，哪能那麼容易就倒下？”
他的演技，堪稱完美。
眼角的皺紋，微微的顫抖，沙啞的聲音，都將一個在戰火中顛沛流離，卻依舊心懷家國的老學者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
不遠處，一個穿著風衣，戴著禮帽，正在假裝看報紙的身影，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陳正。
他今天，是作為蘇晚螢的“護花使者”，陪她出來散心的。
當然，這隻是表麵上的說法。
實際上，他是擔心蘇晚螢的安全，不放心她一個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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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那副“師生情深”的感人畫麵，眉頭，卻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楊教授”，有點不對勁。
但具體哪裡不對勁，他又說不上來。
也許，是自己的職業病犯了？
陳正搖了搖頭，沒有再多想。
書店裡，蘇晚螢拉著楊文博的手，問長問短。
“老師，您這些年，都去哪了？過得好不好？”
“唉，一言難盡啊。”
楊文博嘆了口氣，開始了他那套早就編好的說辭。
他說，南京城破後，他靠著學生的幫助，僥倖逃了出來，一路南下，顛沛流離。
他說，他本想去重慶，繼續為抗戰出力，但沿途關卡重重，隻能暫時在上海，找了個教書的差事，安頓下來。
他還說，他其實一直在暗中，聯絡一些愛國學生，進行著地下的抗日工作。
他的每一句話，都說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聽得蘇晚螢，眼圈又是一紅，對自己的老師，更加的敬佩和崇拜。
“老師，您受苦了。”
“為了國家，為了民族，這點苦，算得了什麼。”
楊文博擺了擺手，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然後，他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對了，晚螢，你現在，是在……為政府工作？”
“嗯。”蘇晚螢點了點頭，沒有隱瞞。
“我在軍統，做一些文職工作。”
“軍統？”楊文博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好，好啊！年輕人，就該為國效力！”
他拍著蘇晚螢的手，一臉的讚許。
“我聽說，最近上海灘，出了一個神出鬼沒的英雄，叫‘幽靈’，專門跟日本人作對。是不是……跟你們軍統，有關係？”
蘇晚螢的心，猛地一跳。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個正在看報紙的陳正。
“這個……老師，這是機密，我……我不能說。”
“哦哦，是老師唐突了，唐突了。”
楊文博連忙擺手，臉上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但他的眼底深處，卻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的光芒。
他知道，他已經成功地，將鉤子，放了下去。
三人從書店出來，天色已晚。
陳正提議，找個地方，請楊教授吃頓飯，為他接風洗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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