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鬆原站在那兒，懷裡抱著那把黑鞘日本刀，嘴角慢慢翹了起來，一臉嘲笑！
那笑容冷得像臘月裡的冰碴子，掛在他那張瘦長的臉上，看著不像笑，倒像是有人拿刀在他臉上劃了一道口子。
“王福貴，你在開玩笑嗎？”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帶著一股子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著，節奏不緊不慢，像是在數拍子。
王福貴沒說話。
他把匕首又往裡壓了兩分。
刀刃陷進青山的皮肉裡，血從刀口裡湧出來，順著脖子往下淌，把青山那件筆挺的將官軍裝染紅了一大片。
領口、肩膀、胸口，全是血，那血冒著熱氣，在空氣裡散發出一股子鐵鏽般的腥味。
青山疼得渾身一哆嗦。
他能感覺到刀刃正一點一點往肉裡鑽，那種冰冷刺骨的感覺順著血管往腦子裡竄。
他的膝蓋軟了，整個人往下出溜，要不是王福貴從後麵拎著他的領子，他早就癱在地上了。
“鬆原君！鬆原君！”
青山的聲音已經劈叉了，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哭腔，“拜托你快點自殺！拜托了！你要是不自殺，他真會殺了我！你看看我的脖子，血，全是血！拜托了！快點自殺！”
葉鬆原低頭看著青山，那眼神就像在看一條在地上打滾的癩皮狗。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從喉嚨裡翻出來，哈哈兩聲，又乾又啞，像是夜貓子在哭。
笑完了，他把笑聲一收，臉上的表情又恢複了那副冷冰冰的樣子。
“青山，”葉鬆原慢慢地說，語氣平得跟白開水一樣，“你是大日本的恥辱。”
青山愣住了。
“身為帝國將官，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不想著怎麼跟敵人同歸於儘，反倒哭哭啼啼求自己人自殺。”
葉鬆原一步一步往前走，腳下踩著的樹葉沙沙響，“你這種人，也配穿這身軍裝？也配當司令？”
他一邊說一邊拔刀。
黑鞘裡的刀身一寸一寸地露出來，刀刃在昏暗的樹林裡反著寒光，雪亮雪亮的，像是冬天房簷上掛的冰溜子。
青山瞪圓了眼睛，嘴巴張著，想說什麼，可喉嚨裡隻發出了一陣咯咯的聲音。
他似乎不相信自己的部下會朝他拔刀，可葉鬆原那雙冷冰冰的眼睛明明白白地告訴他，這把刀就是衝他來的。
葉鬆原走到青山麵前，刀尖對準了青山那肥碩的大肚子。
青山的軍裝被肚子撐得緊繃繃的，皮帶勒在肚腩上下各鼓出一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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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鬆原的刀尖點在軍裝的扣子上，青山能感覺到那冰冷的刀尖透過衣服刺在皮膚上，他的肚子不由自主地往裡縮，可他太胖了，縮也縮不回去多少。
“鬆原君！不要！不要！我們是自己人！自己人！”
“你不是自己人。”葉鬆原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你是帝國的恥辱。”
刀往前一送。撲哧一聲，刀身從青山的大肚子捅了進去。
那聲音悶悶的，像是有人拿刀捅破了一個裝滿水的豬尿脬。刀刃刺穿了皮肉，刺穿了脂肪，刺進了內臟。
刀身沒進去一尺多深，刀尖從青山的後腰戳了出來，帶著一蓬血霧。
青山的眼睛瞪得溜圓，眼珠子凸出來，嘴巴張著，喉嚨裡發出一聲又低又長的慘叫。
那慘叫聲在林子裡回蕩，驚得樹上的鳥撲棱棱飛起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肚子上那把刀，看著黑紅色的血正順著刀身上的血槽往外噴，眼神裡全是不可置信。
葉鬆原拔出刀，血從刀口裡噴出來，噴了他一身，黑色的和服上濺滿了血點子。
他往後撤了一步，甩了甩刀上的血，刀身上的血珠子甩在地上，在落葉上洇開了一朵朵暗紅色的小花。
青山晃了兩晃，頭往旁邊一歪，整個人像一堵牆一樣轟隆倒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在場的鬼子全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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