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架飛機在天上盤旋，引擎聲震得山響，寨牆上的瓦片都在嗡嗡顫。
李賽雲仰著脖子看了一會兒，臉色刷地白了，窩頭從手裡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壞了！難道鬼子要空襲！”
王福貴把粥碗往地上一擱，站起來大吼一聲：“大家快躲進山洞！”
山寨一下子炸了鍋。
弟兄們扔下碗筷就往山洞方向跑，筷子碗碟摔了一地。
蔣飛鳳拽著楊思敏，曹飛鴻拉著曹飛燕，劉嘯天指揮著弟兄們往山洞那邊撤。
幾百號人呼啦啦地往山洞口湧，擠得跟下餃子似的。
可那六架飛機沒扔炸彈。
它們在寨子上空盤旋了兩圈，機身越飛越低！
王福貴站在寨牆上看了一會兒，忽然一拍大腿，臉上笑開了花。
“別跑了！不是鬼子的飛機！應該是彼得給咱們送飛機來了！”
這一嗓子喊出去，跑了一半的弟兄們全站住了。
李賽雲從一塊大石頭後麵探出頭來，眯著眼往天上看，嘴巴慢慢張大了。
還真是！那飛機翅膀上塗的不是膏藥旗，是洋人的標誌。
六架飛機排成一排，正朝山寨前麵的飛機場落下去。
六架飛機一架接一架地落在跑道上，螺旋槳卷起的黃塵衝起半天高。
王福貴帶著弟兄們往飛機場跑。
到了機場一看，六架飛機整整齊齊地排成一排，機身擦得鋥亮，螺旋槳還在慢慢轉。
彼得從頭一架飛機上跳下來，金色的頭發在太陽底下晃得人眼暈。
彼得後麵緊跟著下來五個洋人，有黃頭發的，有紅頭發的，有棕頭發的，還有一個是光頭。
幾個人穿著棕色的飛行皮夾克，腳上蹬著高筒皮靴，臉上的表情又興奮又緊張，大概是被山寨的陣勢嚇著了。
王福貴大步走過去，一把抓住彼得的手，使勁搖了三搖。“彼得，你這次果然守信用！飛機真送來了！”
彼得被他搖得胳膊都快脫臼了，齜牙咧嘴地笑著，說道：“王兄弟你上次饒恕了我，我已經很慚愧，這次說過的話一定做到。”
他回頭指了指那五個洋人，“這五位是我從德國請來的飛行員，都是退伍的老手，開過運輸機，也開過戰鬥機。”
王福貴一個一個握過去，每個洋人的手都被他攥得咯咯響。
“放心！”王福貴挨個拍他們的肩膀，“你們的報酬，一分不會少！”
六個洋人被請上山寨。
王福貴讓廚房殺了兩頭豬三隻羊，擺了幾大桌酒菜。
酒過三巡，王福貴讓孫玉龍搬出六個木箱子來，箱子往桌上一擱，震得碗筷直顫。
他打開一個箱子，黃澄澄的金條碼得整整齊齊，在日光下泛著誘人的光。
六個洋人飛行員眼睛都直了，紅頭發的湯姆嘴裡的口香糖掉在桌上都沒發現。
彼得接過箱子，朝王福貴深深鞠了一躬。“王司令，跟你做生意，痛快。”
六個洋人扛著金條下山去了。
彼得走在最後，回頭朝王福貴揮了揮手，然後上了一輛馬車，消失在山道上。
王福貴站在寨門口，看著那六架飛機停在機場上，心裡頭像灌了一壺熱酒一樣舒坦。
六架飛機，加上之前的那一架，七架了，這年頭，哪個山頭的土匪有飛機？他王福貴的山寨有，還不止一架。
高興勁兒還沒過去，山道上忽然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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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匹快馬從山道上飛奔而來，馬蹄子踩得碎石亂飛，馬背上的人伏著身子，拚命抽著鞭子。
馬衝到寨門口，馬上的人翻身下馬，差點摔在地上，王福貴一看，來人不是別人，竟然是胡秋月。
胡秋月的頭發散了半邊，臉上全是汗，褂子上濺滿了泥點子。
她剛去了縣城，怎麼又回來了？王福貴心裡咯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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